那么,冰凉的是什么?
没等祁竹月细想,背后女孩的哭声变了调,她哭哭啼啼地说着自己好害怕,她说有人要吃她,她还说那个黑头的大哥哥变得好可怕。
“他……他的手会动。”磕磕绊绊的,冰凉的触感在脱离,“黑大哥哥的手散开了……像好多线……白色的、白色的,它们都在动……”
祁竹月不是很明白小女孩在说什么,但是她设想代入了一下,感觉那是一副挺掉san的场景。
黑大哥哥……指的是白僳吧?
祁竹月呼了两口气:“温、温红?”她记得,温家村的那个小女孩应该叫这个名字才对。
女孩闷闷地应了一声,接着祁竹月让女孩松开一点力道,她才好转过身。
鬼知道一个小姑娘怎么会这么大力,就算被吓到了也有点……
女孩松开抱住祁竹月腿的手,转为拽着她垂下的衣角,人类女性微不可闻地抽动两下,没抽出来。
等祁竹月转过身了,她才能借着两侧的灯光看清小女孩的脸。
女孩哭花了脸,眼睛红肿一圈,嘴巴撅得能挂下油瓶。
她身上的穿着有些凌乱,衣袖和裙摆不知道从哪里蹭上了深褐色的污迹,很是扎眼,再细看一圈,鞋跟后面还有未完全干涸的粘液。
但,这都不是最令人瞩目的。
祁竹月垂下视线,她看到小女孩手里抱了一捧衣物,从衣物的大小和款式来看,应该是她自己穿着挡风的外套。
现在,这件外套被脱了下来,整体卷了卷团在怀中。
……不止是团着。
祁竹月睫毛一颤,她看到了布料褶皱间不怎么明显的怪异棱角,是硬物才能顶起的弧度。
没理由的,她联想到了刚刚那冰凉的触感。
女孩与她面对面了后,脸上的哭意重新涌现,鼻子一抽一抽的,试图抓着祁竹月的衣摆往上爬,或者是将成年人给拉得蹲下来。
祁竹月感到领口一阵缩紧,摆脱不了的她只能微微俯下身子。
她刚低下去,女孩就更进一步,从祁竹月的衣摆抓上了她的袖口。
“刚刚……刚刚生了很可怕的事情。”
半推半就的,祁竹月被一股来源于身前的力道抓在那,听着小女孩控诉刚刚在前方洞穴内生的一切。
些许是为了符合小孩子说话的语气与逻辑,女孩的语很快,说出来的话前后颠倒还偶有矛盾,但祁竹月能大致拼凑出女孩想表达的意思。
她想说……她想说,黑青年是怪物。
白僳……是怪物吗?
祁竹月茫然地抬了两下手,她没能抬动,但她还是要说:“那我们是不是得先跑出去?留在这里岂不是很——”危险?
“跑不掉的。”女孩一反常态,死死扣住了祁竹月的手腕,“他、他太可怕了,我们跑不掉的。”
女孩的视线越过祁竹月的肩膀看向后方幽深的通路,也像是停留在祁竹月的颈间,不知看些什么。
小女孩:“那个大哥哥要追上来了。”
祁竹月:“所以我们——”
人类女性的声音戛然而止,她看到了正前方的来人。
黑青年慢悠悠地走着,单手插着口袋,一派闲适的模样,与这片空间的氛围就格格不入。
他看见了祁竹月,还抬起手打了个招呼。
“嗨。”
“是会吃人的大哥哥!”
小女孩抢白道,她半转过身,一手绕过祁竹月的手臂,将叠起的衣物架在其中,另一只手指向白僳。
颇有种恶人先告状的意味。
可是,小女孩说的也算是实话。
刚打过招呼的手就这么放了下去,黑青年歪歪头,看向了祁竹月。
他好像在问,你相信谁呢?
果然……还是得去棺——啊,现在得找那个小女孩了。
视线的尽头,棺木之边,人比棺材高不了多少的小女孩正从棺木中翻出,在两名鱼人的搀扶下,怀里抱着被它拢在一起的骸骨。
女孩感受到了白僳的视线转回了头,凶狠地呲牙咧嘴,再往下一跳,是要往洞外跑。
这可不能让到口的食物跑了。
源源不断的鱼人从四周以及地面爬起,有的脑袋彻底变成了鱼的脑袋,有的脸还有些人脸的痕迹,像是没有进化完全。
如果有温家村的人在这里,说不定能喊出一两个还没彻底化作鱼脸,名字,可惜在场的没有对温家村了解深入的。
小女孩冲向唯一的出口,啪嗒啪嗒朝前跑动,所有的鱼人都被它驱使着去堵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