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不瞑目。
擦门声停止,外面响起了一名老妪的声音:“给……给你送东西的。”
本该倒在开门的人身上的,但白僳让开了。
这鱼看起来真的好丑。
“村长村长的……又是村长,你们所有人都信任他。”
白僳决定收回刚刚的言论。
没有人类时就可以这么操作,现在条件也符合,只要祁竹月没有醒来。
他的右边,在横梁与支撑的柱子夹角之间,就摆着他先前看到的那个盒子。
白僳黑色的眼眸敛起,看向仍站在门口的老妪与鱼头脑袋:“还有什么事吗?”
悬挂在横梁上的眼球听完墙角,若有所思地往右边一瞥。
村子中的环境氛围自成一体,外来人很难融入理解,然而年长者提及的长寿一词令温荣轩出嗤笑。
白僳走到院子里,听到门外的搓门声还在继续,但由于他的脚步声,外界开始产生其他动静。
理所当然的,没有回答。
新的鱼送来后,他伸手一抓,一左一右刚好各一条。
白僳钳住对方的手,多说了两句:“这个掉在地上了,脏了,不能吃了。”
哪里会像现在门外的存在,笃笃笃擦着门,一副誓不把门敲开不罢休的状态。
“嗯……”白僳想了想,状若嫌恶地往后退了些,“这个落在地上了。”
那个……东西?
下方叮叮咚咚打了起来,拟声词大概用得不对但白僳也懒得描述真实的声音动静了。
然后,他就这么一点点,一点点地往下降,像表演吞剑魔术的魔术师,只见喉咙鼓动了两下,怪异的鱼消失了。
骨节栉比的鱼,鳞片下从浅红的鱼肉上延展而出的是一个个蠕动的触须,吻部怪异地张开着,偏过头去看的话,还能看到不属于鱼类的蛇信子隐约闪现在那。
雨从天空倾注下来。
遍布风霜洗礼的脸苍老得不成样,皮肉起皱,最眼中的地方叠起的褶子都快黏在一起,老人斑东一块西一块,将脸挤占得模糊不清。
重新站定后,明显歪曲的右腿表露着她的伤势,可她却像感受不到疼痛一般,捡拾起掉落的鱼,继续往白僳面前递。
这要是给人类看,说不定要头晕目眩一阵。
年长者认为温荣轩在狡辩,他断断续续地说着村长是这么通知的,那么温荣轩就一定做过这件事。
吃……还是能吃的。
白僳想了想,已经被袭击过的人类女性估计也不会再吸引黑色淤泥,于是他放心地推开了门。
现在,黑青年吃完了鱼,在老妪思考的过程中打了个嗝。
黑青年捏着自己的下巴,另一手托着手肘,遗憾地看了一圈。
尽管知道看起来和吃起来是两回事,就像人类食物里的臭豆腐,这东西闻起来丑吃起来香,但要把丑陋的东西塞进嘴里,总要做一点心理准备的。
“而且,你们真的想要那样的长寿吗?”目光再一次流连在年长者变了形的脸上,青年同样也在看一旁的年轻人,“以那样的姿态。”
他站在原地,听着院墙上窸窸窣窣的动静,最后几个鱼头脑袋趴在了那,一双双无神的鱼目似是在注视着他。
白僳:……
眼球略作思考,他整个收回了横梁上,盘踞在那,正要将底部的白絮化作手状将那小盒捡拾过来,他的变化刚起了个头,整一团就停在了那。
即便这样,她依旧能够说话。
还不如像黑色淤泥那样,无形无状,他吞吃了也就吃下去了。
“可那个家伙又带给了你们什么?”温荣轩的情绪波动,牵动着周围那些黑色的阴影一同起起伏伏。
……?
面上盖着书的黑青年意识收回,笔直垂在身侧的手臂缓慢抬起,把脸上的书掀了起来。
“抱歉……”他面无表情地说着,“我也不想和你们动手的,但那个‘东西’我必须找到。”
他拎起鱼的尾部,避开了那些奇形怪状的身体部位抓着,脖子往后一扬,口部微张,鱼头对准那。
年长者听了,回答道说,无病、长寿、祥乐。
对方的手用力了也没能再进一步,反倒是在力的相逐下咔嗒一声,断了。
白僳揉了揉脸,坐姿微调,坐直了身体。
趴在墙头上的几个鱼头脑袋也看了过来,他们犹豫纠结着,不知道要不要下来。
白僳也懒得打伞,他擦干身体左右不过是换一件表皮的事,只要把内里的绵软往外一翻,再揉吧揉吧,搓出“白僳”的外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