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情况真的比时云舒想象中要糟糕得多。
后来时云舒又把吴二三叫起来了,问余挽辰这是什么情况。吴二三困得稀里糊涂地给人做检查,最后得出的结论就是天贽病后的不适期,并且对此的解释和刚刚陆鸿影说的一模一样。
“估计他这样不是第一次了。”吴二三一边说着,一边去搞了些降温贴拿过来,然后她还问余挽辰,“你之前都怎么处理的?”
余挽辰想了想:“止痛药,或者……缓解剂。”
“现在可没地方给你弄缓解剂。”吴二三有些犯难,“虽然也许可以做……但我这儿也没设备。”
时云舒在旁听着,冷不丁问了一嘴:“做什么?”
“缓解剂。”吴二三叹了口气,她把降温贴贴在了余挽辰脖子上,“原材料其实是红豆的身体组织。”
时云舒心说你石头号上的这帮人一个个还真是藏龙卧虎不简单,然后他又转念一想他之前注射的那种缓解剂,有生产合格证和什比克军方标准编码,也就是说这东西很可能已经有了一套严格的生产标准,并且已经经过测试、实现量产,甚至是军方的配给物资。
温红豆现在人在石头号上,她说过她醒过来四年了,而三年前陆鸿影上船时把石头号毁了个面目全非,所以说很可能温红豆那时候并不在船上。
那么她那时候会在哪里呢?又是被如何现的身体组织能够制作缓解剂?
时云舒垂下眼睑看向余挽辰,他心说石头号上的这都是些什么人啊?
一个个的一个比一个狼狈,偏被个吴二三捡到了船上,还能整理妥帖了,有个人模样地呆着,有个住处、有东西吃,然后怀着自己残破又真实的灵魂继续生活下去。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地方呢?
“十年前你去什比克的时候,就只有自己吗?”时云舒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他忽然向吴二三询问道。
“不啊。”吴二三摇头,她去医疗室的角落里拿了个盆,还有毛巾,然后接了点水,“还有石头。”
她又在讲她那块石头宠物。
时云舒隔了会儿又问道:“龙七潼说他上船五年了……他又是怎么来的?”
“他是从他的母星逃出来的。”吴二三把盆端过来放在了一旁,然后她伸了个懒腰,像是困了的样子,“逃婚。他们种族的习性有点像鱼,而且社会环境存在对男人的结构性压迫跟我的老家恰好相反。他不想变成女人身上失去自我与自由的蛋蛋挂件,就逃跑了。”
这点时云舒倒是没想到,他心说难怪龙七潼看起来那么瘦小,简直就像个未成年。
“话说你啊……怎么突然开始关心起别人了?”吴二三说着,她凑近了些观察着时云舒,像是在重新认识这个人,“这么慢热?不过还好,到底是热了。”
时云舒笑着离对方远了些,他说让她别闹,小心自己爱上她之类的,还说自己不是什么好男人,被他爱上可不是什么好事云云。
吴二三则笑容满面地表示,控制室里是有监控设备的,而且是连声音带影像都全方位无死角的监控,她虽然没往外说,但她很清楚不久前时云舒和余挽辰在值班的时候生了什么。
“我又没和他处对象,那只是各取所需的交易而已。”时云舒声音平静地陈述着事实,他从吴二三的脸上看到了些许不赞同,但对方也并未说些什么,吴二三一向尊重个人隐私,也不会去干涉别人的私事。
她最后只是幽幽叹了口气,没头没尾地说了句:“时先生,这里很安全的。你大可以……放心大胆地去做些什么。”
时云舒不解地看过去,吴二三的样子看起来很认真:“在这里不会有人伤害你。你与无名氏做过交易,如果有谁想要伤害你,我们会保护你的。”
时云舒点头,他还记得他们的交易内容。
吴二三后来又嘱咐了两句让他帮余挽辰擦擦身体降降温,止痛药在药柜里,然后就出去了。
时云舒坐在床边看着余挽辰,那人似乎已经陷入了某种算不上安稳的昏睡,看起来毫无防备,而且有点可怜。这样子与他们初见时相差甚远,但却意外的并不违和。
船上有温控系统,能够让环境始终保持在一个恒定的温度。在船上他们大多只穿单衣,但余挽辰总是喜欢披个长外套到处乱晃,有时候睡觉都会忘记脱。
时云舒把他的上半身抱起来,脱掉了对方的外套。然后郁闷地现这人里面穿的是长袖衬衣,看来他今早就已经开始热了,不然平时他都穿短袖的。
于是时云舒只得把人又重新放平,开始一颗一颗解对方衬衣的纽扣。
说起来这衣服还是时云舒的,余挽辰上船时候的那套衣服已经被吴二三很嫌弃地丢掉了,时云舒刚上船那会儿他们短暂地落地采买过不多的一些东西,其中就有给时云舒的衣服,后来他的一部分衣服被分给了余挽辰。
之前在什比克的时候余挽辰应该也有买过些衣服,也不知怎么的今天就没穿。
扣子解到第三颗,余挽辰忽然就抓住了时云舒的手,并开始向一旁缩去。他的手心很热,没什么力气,就在那里虚搭着,但很明显是在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