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山月反而看得开:“你命悬一线的时候,我一直很惭愧,若放在当年,我再强硬一点,坚持你和关礼节分开,或者……绝不会让他们这么好过,可现在,我看你还能活过来就足够了,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嗯,听姐姐的,都不要责怪当年的自己。”
肖雨开心了,楼山月喂她吃了点流食,说道:“姐姐,你讲故事给我听好不好?我睡不着,听着你说话,我才有安全感。”
讲故事?
她知道的故事,都是语文课本上的那些老掉牙。
想了半天,想起了她家里的事,楼山月说道:“你的年纪,其实和我妹妹差不多。”
“你有妹妹?外面都说你是孤儿,我还以为……”
肖雨好奇,楼山月很重家人感情,怎么没听她提起过?
“我爸,其实,我也不太熟……”
楼山月一顿,太久没有叫过“妈”和“爸”不太适应。
“那时候,我爸正在升职的关键时刻,我妈怕人知道,吃避孕药,打胎药,她疼了两天,以为流产了,我还是坚强的活了下来,又觉得我在胎里吃了药,肯定是个傻子,就把我扔给老家的奶奶……”
“我奶奶说,我生下来亏欠父母。六岁的时候,我奶奶病死了,我很开心,以后能和爸爸妈妈住在一起了。”
“可是,他们没有出现,每个月寄回来一点粮食,长毛出虫小米最常见,放结块的面粉,偶尔给一百块钱生活费,我就在土房子里一个人生活。”
“八岁的时候,我捡了一只猫,橘色的,耳朵尖和尾巴尖有一点白毛,叫起来软软的,特别可爱。它被坏孩子打瞎了一只眼睛,带着血,一瘸一拐的被我带回家。”
“我十二岁育,村里的老光棍趁夜黑,撬了我家的木门,把猫剁成两半吓唬我,如果不听他的话,就要杀了我……”
那一年,是楼山月成长最快的一年,她没说其中凶险,故意说的很好笑:“我那时候特别厉害,砍掉了他两根手指头,他老娘撒泼要打我,我就连他老娘一起砍,一路从村头砍到了派出所门口,老太太甩掉了一只鞋,跛脚逃命的样子,现在想起来,还很好笑。”
“我只死咬住一句话,给我的猫报仇。”
“从那以后,我腰上别着刀,抱着必死的决心,再黑的路我都不怕一个人走,一直到高考,我爸爸妈妈接我回家考试,我第一次见我妹妹……”
年纪小她很多,让家庭更温馨的“家馨”,娇俏放纵,那一刻,楼山月才知道,留守的只有她,她的哥哥妹妹不是。
但,楼山月不恨任何人,反而很喜欢楼家馨。
“妹妹像洋娃娃一样可爱,我就想呀,以后我赚了钱,要给我妹妹买很多漂亮衣服,把她打扮的像公主一样。但她却装病,说我害她,我父母也知道……”
她却是很久以后才知道,那个家视她为蛇虫鼠蚁,连个人都不是。
肖雨哽咽:“姐姐,你一定很辛苦。”
楼山月连忙制止:“别哭,讲给你听,是想让你别绝望,你对我很重要,只要你活下去,我会让你知道,做我楼山月的妹妹,日子比当年关礼节还风光。”
“外面的事,有我呢。等你好了,带你去看我爸爸妈妈,看看他们现在有多后悔,只让我一个人当留守儿童,还把我赶出家门。”
她爱“妹妹”,重家人,是楼家馨没那个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