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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7章 新省长的示好二（第1页）

空旷的礼堂里只剩下空调系统低微的嗡鸣声和日光灯管出的微弱电流声。几百张红绒座椅在穹顶灯光下排列成整齐的矩阵，像一片沉默的、等待着下一场潮水涨起的沙滩。

秦中华从主席台上不紧不慢地走下来，皮鞋在大理石台阶上踩出清晰的节奏，一步、两步，每一步之间的间隔均匀得像经过了精确测量。

他走到李明阳面前时没有急着开口，而是先上下打量了他一遍，那目光带着一种既认真又不失轻松的分寸感，像是把传闻中的形象和眼前的人做了一次快的比对。

然后他微微歪了一下头，嘴角浮起一丝像是老朋友初次见面时的调侃笑意：

“我在各种地方早就听说你的名声了，今天一见，果然和传言说的一样，长得真俊俏。”

李明阳刚站起身正准备迎接这位新省长的第一句正式问候，被这句话堵得脑门一黑，整个人噎了一下。

他愣了一秒，然后忍不住笑了一声，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种您这开场白真是让我措手不及的无奈：

“省长，您这怕不是道听途说，肯定是被某些不怀好意的人给诓骗了。”

他微微顿了一下，随即话锋一转，带着一种坦诚得近乎耍赖的语气补了一句。

“当然啦，关于这个事，我本人还是必须承认的。毕竟让我罔顾一个客观存在的事实去说瞎话，那可真是为难我了。”

秦中华被他这番话逗得直接笑了出来，笑声在空旷的礼堂里带上了几声轻微的回响。

他伸手指了指李明阳，语气里带着一种果然名不虚传的玩味：

“果然，外界传的不假——杜鹃市的李明阳书记是个有能力的同志，唯独脸皮比城墙还厚。今天这一见，我算是亲自验证了传闻的真实性。”

李明阳丝毫没有被他的调侃影响到，反而顺势接过了话头，脸上带着一种要论脸皮我可比不过您的轻松表情：

“要说比脸皮厚，跟省长您比起来我可真是排不上号。您当年在西北某省推动的那几项改革措施，桩桩件件那可都是实打实用厚脸皮换来的——找上面要政策的时候堵过几回门？跟地方利益集团拍过几次桌子？这些我可都听说过。”

他微微收了一下笑容，语气里那层玩笑底下浮起一层真诚的底色：

“不过说真的，省长的能力和胸怀，我是真心敬佩的。您在地方上的那些实绩，上层圈子里谁不知道？知道您要来黔南任职，我可真是高兴了一整晚——有个能做事、敢做事的省长带队，我们这些在下面跑的人，心里就有底了。”

秦中华听着，脸上那层调侃的笑意微微收拢了几分，但目光里那层满意和欣赏却明显更深了。

他看着李明阳，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却带着一种我认可你了的郑重：

“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

他微微侧身，朝礼堂侧门的方向示意了一下。

“既然你觉得我这个省长还算靠谱，那以后的日子，咱们应该能相处得挺愉快。你是个有意思的人，我也是个有意思的人，两个有意思的人在一起共事，总比一板一眼、公事公办的上下级关系要舒服得多。”

李明阳却没有顺势接住这句话。他站在原地，微微歪了一下头，语气带着一种我可不能就这么让你把话头占了的狡黠：

“我可不这样认为。”

秦中华微微挑眉，目光里浮起一层真正的意外和兴趣：

“哦？为什么？”

李明阳抬手朝空旷的礼堂四周指了一圈，然后比了一个两个小时之后的手势，声音带着一种您这招可真够狠的抱怨：

“我的省长大人啊——您这第一天上任，就当着全省几百号干部的面、在全省领导干部大会的现场，单独把我一个人留了下来。”

“您信不信，最多两个小时，外面肯定已经开始流传各种版本的秦省长为啥单独留李明阳、李明阳是不是以前得罪过秦省长、秦省长是不是要给杜鹃穿小鞋之类的流言蜚语。您这哪是找我谈话啊，您这是把我架在火架上烤呢。”

秦中华听了他这番话，非但没有否认，反而露出一副我就是要这个效果的幸灾乐祸的表情，微微耸了一下肩：

“难道你李明阳还会在乎这些？你在杜鹃这几年，什么风浪没见过？几句流言就能把你怎么样？我可不信。”

李明阳叹了口气，那口气里带着一种您说得对但我还是要抱怨一下的复杂：

“虽然不在乎，但谁又会嫌麻烦少呢？您今天这一招，可真是让我在全省干部面前出了个。以后大家看我的眼神，大概都得带着这家伙跟省长关系不一般的滤镜了。”

秦中华笑着摇了摇头，然后抬手指了指礼堂侧门的方向，语气带着一种话题到此为止我们换个地方的从容：

“那这就是你的问题了，跟我可没关系。走吧，一起走走？”

李明阳顺势侧身让出半步，用一种夸张的、像是面对重要长的恭谨姿态摊了摊手：

“省长邀请，我又如何敢推迟呢？您先请，我跟在后面，正好也学学省长的步伐节奏。”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礼堂，穿过侧门进入一条铺着深色地毯的走廊。走廊两侧的墙上挂着黔南各地的风景摄影作品，在柔和灯光下泛着温润的色泽。

穿行过一道玻璃门时，冬日的冷风迎面扑来，带着省委大院里松柏和湿润泥土的气息，让人的精神为之一振。

两人并肩走在林荫小道上，路两旁的香樟树在冬日里依然绿着，只是叶片蒙了一层淡淡的灰。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间漏下来，在地面上铺开一片片不规则的暖色光斑，风吹过树梢时出细微的沙沙声，像是这片安静的林荫道正在用自己的节奏为两人刚刚展开的对话打着节拍。

秦中华走在左边，李明阳走在他右侧半步之后的位置，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远不近，既不会近到让人感到压迫，又远到刚好能听清彼此说话的每一个字。

他们脚下的石板路延伸向院落后方那片更深的树影，两个人的影子在冬日午后的阳光下被拉得很长，一前一后地落在地面上，像是两棵刚刚被种在同一片土壤里的树，根系还在各自舒展，但枝头的方向已经微微地朝着彼此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