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文和我说,她时常梦见一位先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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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那个小子像是认识我,眼睛瞪得老大,呆呆木木的,像是整个人的灵魂都被抽走了。
我的母亲终于从交谈中抽出一两分注意力放在我身上,紧接着,她就像被针扎了一下般,手掌在我肩膀上一抽,紧接着她走到我前面,面沉如水。那双黑漆漆的眼睛带着怨恨和憎恶地盯着那个男孩,像是一种无声的警告。
男孩低下头,默默收拾东西。此时此刻,他多像一条逆来顺受的狗。仿佛毫无依仗,被我踢了一脚,也只能夹着尾巴,一声也不敢发地走开。
我的妈妈见他走了,拽了一下我的胳膊。
她说:“别和那些杂种走得太近。”
我盯着她的脸,若有所思。接着,我问她:“妈妈,你认识他吗?”
妈妈的脸色未变,她的手指从头顶落在我的眼皮上,轻轻一抹,又搭在我的肩膀上,像是想从我的视线里都把那个男孩的存在彻底抹去一样。
她说:“怎么可能呢,瑞文。”
“可能呀,妈妈。”
我拽着她巫师袍的一角,她俯下身子,我凑到她耳边,轻声说:“妈妈,还有那个斯内普呢。”
我的妈妈身子顿了顿,她的两只手捏住我的脸,轻轻扯了扯我的腮帮子。她的掌心出了些汗,手指热乎乎的,她的脸凑到我的脸边,盯着我的眼睛:“是谁和你说的?”
是你呀,妈妈。
我露出天真的笑容,移开视线,说起一件完全不相干的事情。
“妈妈,贝拉和我说,她的那个社团里也开始接受混血了。那些混血甚至比纯血更加追求纯血。妈妈,这是为什么呢?”
“妈妈,你说那些社团里的混血,会怨恨自己的麻瓜父母吗?”
“妈妈,如果斯内普家的那个小杂种和我在霍格沃茨遇到,他会听我的话吗?”我将手背在身后,好整以暇地看着出神的母亲。我学着母亲咒骂他人的话语,却叫她感到格外不安。
她说:“不要说那个词。”
“这个不要,那个不许。妈妈,我是纯血,还是你手掌心里的人偶?”
我的母亲勃然大怒,她大力拽了一下我的肩膀,我浑身一晃,“哎呦!”我歪了歪脑袋,瞅着她。她压抑着怒火,对我说,“我带你去买魔杖。”
我撇了撇嘴,觉得有些无趣。
实际上,我的母亲应该承认,她和我的父亲根本就不会教导孩子。就像是我在诸多人际关系和书本中寻找“父母”的意向般,我的父母也是在诸多人际关系和书本中不断捏造关于“孩子”的刻板印象。
一旦我超出他们为孩子雕刻的模型,就像是做饼干的面团从模具里挤出来了,他们立刻就会感到一阵失控的痛苦,进而恼羞成怒。
他们的愤怒不来自我,而是来自于他们自己——他们在恐惧自己再创造出一个“失败品”。
本质上,我的父母也不会做一对现实意义上的“父母”。他们也只是被装进名为“父母”的模具中,要求自己去做合格品。
时而我会觉得,作为最了解我的人,母亲——她是害怕我的,甚至有时候,她在期盼我去死。
她被恐吓着成为母亲,又被恐吓着爱我。
“你为什么总是像鱼一样惹我生气?”她曾经有一次指责我,“别人往你面前放一点点饵,你就拼命去咬,你为什么不能长长脑子去想想你在别人眼里是什么样子。”
我是什么样子?
妈妈,我就是我的样子啊。
我长在野池塘里,和你们养在玻璃缸里的时候一模一样。就算你把我的肚皮挑开,把我的心和肝全部都剖出来,我眼中的我和别人眼中的我都是一样的。在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是一样的。
在我年幼的时候,父母都十分爱我。可是当我越发长大,他们便开始恨我,责打我。这是因为我开始变成一个有用的人,怨恨和恐惧能够催发人身上工具性的那一面的成长,我想,实际上我们巫师世界需要的并不是人,而是工具。
纯血要变成上等工具,混血要变成中等和下等工具,麻种要变成消耗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