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慈苑内,董贤望着院中往来安顿的流民,缓缓开口:“说实在的,我由衷佩服你,不惜耗费偌大人力物力,收容接济流离百姓。”
林芷瑶眸光淡淡,唇角噙着一丝浅淡笑意:“倘若我说,我收留他们,本就另有所图、有利可图呢?”
董贤面露诧异,放眼望去,院中尽是沿街乞丐、孤幼稚童、阵亡将士遗眷与年迈老者,这群人身无余财、无权无势,实在看不出半点可供图谋的益处。
林芷瑶柔声解惑:“这些流民里,不乏琅琊王麾下士卒家眷,亦掺着青王、景玉王麾下亡兵的亲眷。他们家中顶梁柱殒于沙场、无依无靠,我收容安顿,手把手传授谋生技艺。”
董贤瞬间恍然,轻叹一声:“好一盘长远布局。你不曾刻意笼络收买,也不曾刻意索取效忠,可来日但凡你身陷风波,这些人定然倾力相助,无异于悄无声息在两位王爷的势力周遭埋下人心暗棋。”
话音落下,林芷瑶低头搂紧怀中稚子萧令宸,眼底褪去算计,只剩满目温软,轻声呢喃:“安安,阿娘定会把世间最好的一切都捧到你面前,为你铺平一路坦荡的康庄大道。”
董贤望着怀中咿呀扭动的孩童,眉眼柔和:“咱们安安这般灵秀,怕是已然听懂娘亲的心意了。”
萧令宸窝在林芷瑶怀里,小嘴里出软糯的咿呀声,小手胡乱挥摆,似在应声。
夜色沉沉,烛火摇曳,暖黄的流光落满精致的闺房。
林芷瑶独坐妆台前,青丝如瀑般垂落肩头,未施粉黛的容颜依旧艳绝倾城。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藏月,莹白细腻的肌肤在烛光照耀下近乎透光,唇瓣天然嫣红,清冷绝色的眉眼间,裹着一层淡淡的疏离,美得清冷又夺目,让人一眼便移不开目光。
脚步声轻响,萧若风推门而入,褪去了朝堂与王府的沉稳威严,眉眼间带着独对她的亲近柔和。
他缓步走到她身侧,温声开口:“瑶儿,听闻你今日带安安出门了?”
林芷瑶抬眸,眸光清浅温和:“嗯。安安自出生以来,除了入宫一次,便再未踏出过府门。今日我与贤姐姐相约,带他出去走了走,透透气。”
“济慈苑,是你的手笔?”萧若风望着她绝美的侧脸,轻声问道。
“是我。”林芷瑶微微颔,声音淡然平静,“不过是收留一众无家可归的流民孤苦。身有劳力、尚可劳作之人,我便安置在名下商铺做工,予他们一条安身活命的出路罢了。”
萧若风眸中漾起暖意,语气真挚:“此事积德积善,极好。日后若是人手、财力有难处,尽管与我说。”
林芷瑶微微屈膝颔,礼数周全:“多谢王爷。”
这一声客气疏离的“王爷”,瞬间冲淡了一室温情。
萧若风眼底的温柔缓缓褪去,染上一层难以掩饰的落寞与茫然。
他们是结夫妻,相守日久,更是有了骨肉安安牵绊,可不知从何时起,横亘在两人之间的,是一道无形却永远跨不过的鸿沟。不复新婚燕尔的温存亲昵,她永远这般恭谨、克制,隔着君臣礼数,隔着遥遥距离,清冷绝色的眉眼,从未真正为他敞开心扉。
心底积攒的失落与闷意翻涌而上,萧若风俯身,不等她反应,骤然将人打横抱起。
他的动作仓促又带着几分沉郁的力道,失了往日的温柔缱绻,裹挟着隐忍的占有欲。
林芷瑶微怔,下意识轻唤:“王爷?”
萧若风置若罔闻,大步走向床榻,将怀中绝色佳人轻轻落下。垂眸凝视着灯下她绝色无瑕的容颜、纤秾合度的身姿,心口的滞涩愈浓烈。
他抬手,从容解下腰间玉带,俯身压下,温热的呼吸尽数覆落。
细碎而带着戾气的吻密密麻麻落下,带着压抑许久的不甘与偏执,褪去所有温和,染满强势的占有。
昏暗暧昧的光影里,萧若风抵着她的耳畔,嗓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执拗与愠怒:“瑶儿,你是我的妻子……只能是我的。”
成婚数载,夜夜相对,夫妻敦伦从未间断。往日她纵使略有抗拒,在他眼中,也不过是情致微动的羞怯情趣,从未有过半分真正的冷硬抵触。
今夜的他,偏执又强势,一腔隐忍情愫尽数倾泻。
红烛高燃,罗帐轻垂,一室旖旎,一夜荒唐缱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