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皆知缘由。自温蘅归来,萧若风纠缠多年、入骨难除的寒毒,便有了根治之望,世间寻常灵药,自然再也无用。
姬若风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打趣追问:“说了半天,怎不见你那位名动天下的小王妃?外界传言,她如今已然踏入神游玄境,可是真的?”
萧若风眼底漾起浅浅温柔,沉声应下一字:“嗯。”
话音未落,院门外再度传来急促脚步声,伴随着李心月略显焦灼的嗓音:“神医何在?!”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李心月匆匆归来,身侧有人小心翼翼搀扶着浑身是伤、气息微弱的雷梦杀,伤势看着极重,岌岌可危。
白鹤淮立刻收敛笑意,快步上前应声:“此处!快人抬进来!”
“二师兄。”萧若风望着重伤垂危的雷梦杀,眸色微沉。
众人不敢耽搁,连忙齐齐上前,小心翼翼将雷梦杀抬入屋内。
一室人静静伫立,屏息静待白鹤淮出手疗伤救人。
温蘅缓步立在廊下,素袖轻垂,额间银纹在天光下泛着细碎清光,音色清泠如玉,淡淡开口:“若风。”
苏喆眉眼一软,语气满是宠溺:“女鹅。”
一旁的李心月目光落在女子身上,眸中微讶。她今日是初见温蘅,往日却常听雷梦杀提及这位渡蘅仙子,眼前女子容颜绝尘气韵出尘,年岁分明比萧若风小上整整十岁,风华却早已凌驾天启众生之上。
温蘅抬眸扫过殿内,眸光沉静通透,轻声问:“出什么事了?”
萧若风敛去眼底浅淡忧色,望着她时眉眼即刻染上温柔,温声回道:“是二师兄灼墨受伤,姨姐正在殿内为他诊治。”
一旁的萧凌尘小短腿快步奔来,软糯唤道:“娘亲。”
温蘅垂眸,周身疏离仙气尽数散去,眼底漾开独独属于幼子的柔和,抬手轻柔牵住孩童小手:“团子,过来。”
萧凌尘紧紧攥住她的衣袖,眼眶微微泛红,软糯又委屈:“娘亲,我以为你不要我了,你是来接我的吗?”
“嗯。”温蘅指尖轻抚孩童顶,语气温和笃定,字字清晰,“娘亲来接你,也接你父王,我们一同回温家。”
萧凌尘瞬间眉眼亮,一扫委屈,欢喜雀跃:“太好了!”
姬若风缓步上前,拱手行礼,神色敬重:“渡蘅仙子,久仰大名。”
温蘅抬眸看向他,眉眼澄澈直白,语气随性淡然,不带半分客套:“你便是姬若风,怎苍老了这么多。”
姬若风无奈失笑,摇头轻叹:“还不是你家王爷麻烦缠身,琐事不断,我日日替他劳心操心,自然日渐苍老。”
温蘅唇角勾起一抹浅淡凉薄笑意,语气笃定从容:“无妨,很快你便不会再有这些烦恼了。”
姬若风眸色微沉,低声提醒:“只怕如今皇宫之内,那位帝王,正费尽心思打探你的行踪与底细。”
温蘅神色淡然,眼底无半分惧意,漫不经心开口:“无妨,昨日截杀之人,我一个活口都未曾留下,他尚且不知,是我救下萧若风。”
她抬眼看向姬若风,语气恣意张扬,浑然不惧皇权威压,落落大方吩咐:“那你便替我转告他,就说温蘅已入神游玄境,此番亲至天启,只为带走萧若风,召他做我温家赘婿,一家三口,即刻离城。”
姬若风闻言一怔,随即失笑应声:“明白了。”
他看向眼前风华绝代、修为冠绝天下的女子,终究忍不住问,亦是替天下所有人道出疑惑:“渡蘅仙子,可否解惑,你这般惊才绝艳,天下俊杰任你挑选,为何偏偏看上萧若风?”
这话从不是姬若风一人疑惑,天启上下乃至江湖群雄,人人不解。温蘅天资绝世、容貌冠世、修为登顶神游玄境,年岁又比萧若风小十岁,世间万千男子,无一不配得上她,她偏偏独独心系萧若风。
温蘅转头望向身侧白衣温润的萧若风,清冷眼眸褪去所有锋芒,盛满明目张胆的偏爱与深情,语气轻缓,却无比笃定:“只因他是萧若风。初见一眼,我便心有所属,想要拥他入怀,从无道理,也无需道理。”
萧若风闻言,眸底瞬间盛满滚烫笑意,满心欢喜溢于言表,望向温蘅的目光缱绻宠溺,藏不住满心爱意。李心月静静看着这一幕,心中了然,自天启纷争四起以来,她许久未曾见过萧若风这般自肺腑、毫无阴霾的欢喜模样。
温蘅收回眸光,重回淡然神色,转头看向殿门方向,轻声问询:“灼墨公子伤势如何?”
话音落,殿门轻启,白鹤淮缓步走出。
白鹤淮淡淡颔:“伤势凶险,但性命无碍,已经稳住。”
李心月连忙上前,敛衽致谢:“多谢神医出手相救。”
“不必客气。”白鹤淮语气郑重叮嘱,“只是他经脉损耗过重,元气大伤,往后万万不可再踏战场,需静心闭关调养数年,方能痊愈。”
李心月轻叹一声,眼底释然:“不会再去了。如今若风决意离开天启城,我们剑心冢众人,也会一同归隐,不再涉足朝堂纷争。”
温蘅闻言看向李心月,眉眼亲和温婉,褪去往日疏离傲气,轻声开口:“原来你便是心月姐姐。”
李心月眉眼含笑,由衷赞叹:“早就听梦杀提起渡蘅仙子风姿绝代,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幸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