羌离一踏入村中,就看见背着包袱的其他玩家就地摆摊,不同玩家分别占据一块空地,他们面前都有排着长队的村民。
村民说出所求之物,玩家给予,村民再附耳告诉玩家圣物的线索。
这些玩家生怕别人收集到比自己更多更有用的线索,纷纷加快这一套流程的度。以至于现在的度之快、流程之熟练,几乎已经到了流水线的地步。
换到了想要东西的村民,如获至宝一样将所得之物捧回家去。
俗话说法不责众,虽然村长不允许行商交易,但现在人人都在交易,村长难道还要处死所有人不成?于是各个村民都唯恐自己落了后,争先恐后地要比别人更早换到东西。
一直以来只能在梦里看见的东西,如今终于可以切身实地摸到了。被所谓美梦压抑了许久欲望的村民,终于爆了。
有人换了一坛好酒,喝得酩酊大醉,赤身裸体倒在家门口,然后因为觉得邻居厌恶地看了自己一眼,将酒坛砸在了邻居头上,血混着酒一起入肚。
有人换了一件绫罗绸缎的锦衣,一个转身却被换来剪刀的另一人,剪得粉碎。两人扭打在一起,剪刀插进了一人的喉咙。
还有人换得一盏不会熄灭的烛火,想着从此晚上终于有灯长明、母亲不再需要摸着黑干活,回家却看见母亲被酒坛砸碎的头颅。烛火落地,变成不会熄灭的复仇大火,从醉汉的茅草屋,一直熊熊扩展到周围所有房屋。
更有甚者,现了走捷径的良机。虽然他不知道更多的线索,换不了别的东西。但……其他人有啊!只要看上什么,就把什么抢过来不就行了!起初,这样想的人只是少数,但逐渐越来越多的人都加入到抢劫的行列。人心不足,谁也不会嫌自己拥有的少。
而那些被抢走仅有之物的可怜村民,有过希望后又变得一无所有,有的痛哭,有的誓以牙还牙,也恶堕成同样的匪徒。村子里沦为地狱,充斥着血和暴力。
羌离震惊到说不出话。
有个急红了眼的半大少年看见羌离,一把抓住她的手臂:“你也是行商,是不是?”
“给我一把刀,我告诉你圣物是什么!快点,去晚了,东西就都被别人抢走了!”
还没等羌离反应过来,一个体格富态的中年人匆匆拉开了少年:“好啊,段家小子,毛都没长齐也学他们!老子说的话你们都不放在眼里了是不是!”
中年人十根手指带满戒指,穿得也极考究,和这个村子简直格格不入。
少年看见中年人,有些畏惧,但又壮着胆子顶嘴:“那咋了,这穷日子我是过怕了,我也要过和村长一样的日子!”
这个中年人竟然就是这里的村长。
不过,最让羌离震惊的,还是村长头上的字。
孟进,玩家,好感度:3o。
这个村长……竟然是玩家!
可是,这一次进来的所有玩家名单里,明明没有这个孟进。
而且,他看上去和村民都非常熟悉的样子……不像是初来乍到的玩家,倒像是,已经在这里待了好多年的原生npc。
少年说完那句话就跑了,孟村长气不打一处来,他看了看一片混乱的村子,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之色。
但随即,狠厉之色消失了,他表情又释然了,甚至有几分心情很好的样子,转身走回他那座建在山上、远离混乱的大宅子。
身为村长,竟然对村里的混乱视而不见。
羌离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突然想到了什么。
哪怕是在如此混乱的情形下,也没有村民上山。
村长生活得如此富足,抢红了眼的村民也没有一个去他的宅子里劫掠。虽然原因不明,但起码证明了一点——
村长的家,就是村民都到不了的地方。
圣物很有可能就在他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