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机内传来沙沙电流音:“我这边是死胡同,附近没有监控。”
林乐一从人堆里悄悄抬起头,观察了一下四周的地形,从犬吠的回声上判断,这个屠宰场应该非常大,用底面带滚轮的铁皮墙隔出了不同的功能区域,铁皮墙横在屠宰员身后,郁岸那边虽然离屠宰员远,但铁皮墙直接顶住了右侧的实心墙,挪动铁皮墙一定会出大噪音。
所以只能靠林乐一从左侧爬过去。
附近没有任何遮挡物,他唯一能走的道路只有——从屠宰长桌下面爬过去。
林乐一看准了最左侧堆积的麻袋,低声说:“我要爬过去,你掩护我。”
他戴上矿石项链和游墙手套,把矿石塞进衣领里,趁那两个屠宰员都在埋头做事,蹑手蹑脚爬进了长桌下方。
屠宰场里没有空调,天花板被暴晒滚烫,室内极其闷热,肉块腐败得很快,掉在地上的碎肉黑,散着油腻的腥味。
林乐一双手和双膝着地,缓慢地在地上爬,头顶就是刀在割肉的声音,刀很锋利,嘶啦嘶啦的割皮声就在耳边起伏,越来越近了。
他爬过了第一位屠宰员的脚,屏住呼吸尽量不出任何摩擦声,屠宰员突然把跷起的二郎腿换了个方向,林乐一歪着身子让出空间,拼命吸气缩肚子,恨不得把自己吸成一张纸,那人的鞋尖堪堪从他腹前划过,没能碰到。
林乐一身子一紧,爬过了第一个人,没等松口气,又接近了第二位屠宰员,故技重施。
突然,一枚盲核从桌上滚落下来,掉到了林乐一手边。
“哎我,太滑了。”屠宰员俯身捡拾。
林乐一双手攀住桌背面,游墙手套紧紧吸住,腹部一紧,强大的核心力量带起双腿贴紧桌板反面。
屠宰员半弯着腰,胳膊往桌下够,林乐一和他的胳膊就相隔两厘米,另一个屠宰员手没停,在桌上剁肉,咚咚的震响和林乐一只相隔一片薄薄的木板,林乐一憋着气,仿佛被剁的是自己的心脏。
血流沿着桌缝拼接处向下滴,流进了林乐一的脖子里,再沿着下巴滴落到地上,瘙痒感在身上流动,他只能咬牙僵持住。
盲核掉得有点远了,屠宰员弯腰下来,这下林乐一已经能看到他的后脑勺了,只要他稍微转一点角度,就能现桌下紧贴着一个活人。
林乐一紧张到双手冒汗,心里默念《太上感应篇》,突然,大腿似乎被碰了一下。
那一瞬间他心凉了一半,是屠宰员的后脑勺,撞到了他的腿。
“兄弟,快救我。”林乐一轻声说。
郁岸冷静地一手掏进下水道,抓出一只肥头大耳的湿漉漉的老鼠,抡圆了胳膊抛到屠宰桌上。
老鼠摔得吱吱乱叫,屠宰员吓了一跳,赶忙直起腰抄刀赶耗子,另一个屠宰员以为耗子是从天花板掉下来的,一直仰着头往天上找。
等屠宰员杀了老鼠再查看桌面下方,奇怪自己刚刚后脑勺撞上了什么软的东西,但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最左边靠墙堆积的麻袋里,林乐一藏在里面,安全抵达目标位置。
郁岸也趁刚才最乱的时候,爬到林乐一最初的位置趴下,补足了人堆上显眼的空缺。
“兄弟我到了。”林乐一夹在麻袋中间,在这个位置就能看到铁皮墙后的动静了,“就在铁皮墙后,有两个电梯口,左边的电梯亮了,有人正从负一层上来,出来了,是两个白大褂,人手端着个小盒。电梯是刷卡的,卡在他们脖子上。”
郁岸安静地伏在人堆里,简短应答:“1。”
两个白大褂把小盒带到了屠宰桌上,倒扣小盒,把里面的盲核倒进屠宰员手边的盆子里,虽然都戴着口罩,依然能看出他们无法忍受这里的恶臭,送完东西话都懒得说就往回走。
林乐一:“兄弟,该你动手的时候到了,安静解决这两个白大褂,我们抢他们的衣服和识别卡。”
郁岸:“把你的爬墙手套给我。”
林乐一脱下手套,交给蜘蛛小姐,用丝团打包背在身上,给郁岸传递过去。
郁岸体型瘦小,而且比林乐一肢体灵活,简直和壁虎爬得一样快而安静,从地上捡了一根人的腿骨,折断的,尖端非常锋利坚硬。
“快,那俩白大褂要回去了,哥们掩护你。”林乐一藏在麻袋后,从地上捡了个肉块,往狗笼那边用力砸过去。
轰的一声,兽笼里的动物们被惊动,大狗狂吠,吸引了屠宰员们的注意,郁岸立即抓住机会,无声翻越铁皮墙,从背后用大棒骨刺偷袭击杀两人,拖走。
郁岸左右手各拖一个人,林乐一跟在后面疯狂擦地,把血迹抹除,两人一路打着冰壶运动前进,把尸体藏进麻袋,换上白大褂戴上口罩,顺利进入电梯里刷卡下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