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闻褚钰又道:“敢问姑娘芳名?”“我……”桃枝声音止在喉间。她可比褚钰警惕多了,怎可随意在外告知外男姓名,更何况她的身份特殊。她眼珠一转,飞快地瞟了一眼窗边竹帘:“小女子名唤绿竹。”褚钰:……怎一听又是丫鬟名。“褚公子是都城人士?”“并非。”褚钰饮了一口茶,“在下乃中江人士,几月前才前来都城。”倒是又毫不隐瞒呢。“那公子在此落脚,是为了?”褚钰轻飘飘地看了她一眼。桃枝忙道:“公子见谅,我只是闲来无事,随便问问。”“来办一件重要之事,办完后便要启程回去了。”回去?回瑶台宫吗,桃枝这样想着。桃枝又问:“公子此行无旁人同行吗?”褚钰斟茶的动作微顿,想了想,回答:“没有,我独身一人前来,也……没有向家中人告知此行。”桃枝眸光一闪。褚钰临走前没有向她请示离宫,他私自离开,未被她知晓。那他所说的家中人,不就是她吗。褚钰自然不知他所说的家中人此时就在他眼前,眼下还被她骗得团团转呢。桃枝不由又有些飘飘然。她还没见过褚钰在外的模样,也不知他隐瞒着真实身份会与外人这样诉说自己的经历。“公子可有家室了?”褚钰沉沉呼出一口气。她难道不觉自己询问得越发唐突失礼了。但他还是开口回答:“还未成家。”“唔。”桃枝轻轻点头。那的确不算成家,不过是公主身边的一名面首,都算不得名分。“但已有了心仪的姑娘。”桃枝一愣,赫然抬眼看去。他喜欢公主?还是扮作公主的……桃枝双唇微张着,面上是呼之欲出的追问,但却未能问出口。这话当然没法在此追问。脑海中也在一瞬间想到更多。怎么会是扮作公主的她呢,他甚至不知公主是旁人假扮。桃枝抿了抿唇,好半晌后,才低声道:“那便祝公子能早日与心仪的姑娘心意相通,永结同好。”客套话至此就该结束这段谈话了。岂料,褚钰很快接话道:“多谢姑娘,不过此事应当难以实现了。”“什、什么?公子此话怎讲……”“回去后,我便要与她分别,远离,心意相通更是遥不可及之事了。”桃枝瞳孔骤然紧缩。他在说什么?编来骗人的,还是真的?褚钰的心上人,不是公主,也不是假扮公主的她。而是,在瑶台宫之外的,别人?他居然还有别的心上人!“姑娘?”“绿竹姑娘,你怎么了?”桃枝蓦地垂眸,她不知自己此时脸上是怎样的神情,只能低头遮掩。此时此刻,一听他喊着不属于她的别的名字,她心里就没由来的窜起一股烦闷。桃枝脑海中一下就乱了神,丝丝缕缕,不知从何理清。她落在身前的目光便因此没有看见对坐的男人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褚钰目光盯着她黑乎乎的脑袋,动了动唇:“绿竹……”“我没事。”桃枝听不下去了,闷声开口打断他呼唤。早知方才就给自己取个别的名字了。桃花,桃子,桃桃,就算是枝枝也行啊。桃枝压着心里的情绪,干巴巴地问:“公子何时回去呢?”等他回到瑶台宫,她不仅要把他绑起来,还要扒光他的衣服,这次连裤子也不许穿。她要审问他,她要惩罚他。她要用小皮鞭抽他!私自离宫,心有旁人,在家不真心,在外不检点。桃枝蓦地站起身来,把正欲开口回答的褚钰惊到。他话音顿了一下,才答:“最迟明日一早。”狗男人,竟然还要等到明日。不过想来也是,他都在此处置办了客房,原本就是打算在此住一晚的。但他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这时,桃枝余光撇见客房窗外光景。此处正对这间客栈还不及后院起眼的正门。两道熟悉的身影从窗边闪过。赵璟乖顺地跟在宋仪昭身旁,若是仔细看,还能看见他伸着手,还在袖口下被宋仪昭勾着手指。两人走到门前,一前一后登上了一辆低调的马车。马车驶动,不知是要去往何处,很快便不见踪影了。桃枝精神一振,心里的紧绷算是松懈了些许。无论怎样,褚钰眼下待在这间客栈便不会被发现了。可是公主那头还不知情况,她得先想办法告知公主。桃枝道:“公子,小女子在此叨扰也有一段时间了,多谢公子收留,我想那些抓我的人没找到人应该就离开了,我也不多待耽误公子做自己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