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七日。褚钰抬手将那人握在他肩头的手拿走,冷声打断他:“多谢关怀,但我并未惦记此事,到当值之时了,我先走了。”说完褚钰头也不回地迈步离开了。只留那名侍卫呆愣在原地,挠了挠后脑勺,不知自己说错了什么。褚钰此前因频繁受公主召见,并未被侍卫长安排在夜间值守。但随着接连几日没有消息,近来三日他便仍是被安排在了夜里当值。这大大阻碍了褚钰调查密信之事。他是因此而烦恼,所以那人当然说错话了。褚钰站立月华宫侧院的院门前,身姿如松,高大伟岸。月光在他身后将他的影子拉长,一片寂静中,仅有他的呼吸声与自己作伴。这时,他突然听见一道脚步声从远处传来。褚钰眸光一凛,警惕回头。来人隔得还远,身后不见人影,只闻脚步声越来越近。直至小道尽头的青石地上晃出一片影子。那人一现身就对上褚钰直直盯来的视线,吓得一声惊呼。“哎哟,吓死我了,你怎么侧着头站岗呢。”来人也是月华宫的侍卫。褚钰撤去警戒,淡声道:“听见异响便侧头了。”“异响?”那人讶异,他感觉自己方才没发出什么脚步声啊。不过这不重要。他三两步上前,走到褚钰面前:“褚兄,同你商量个事呗。”……褚钰今夜的值守,被那名明日白日要赴其他宫中宫女邀约的侍卫换了去。他因此闲了下来,得以有时间去调查他的任务。上次一去,他已是彻底查清了永宁公主的书房。没有任何机密,只有那名名唤桃枝的宫女写的不堪入目的册子。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其中一本,几乎是完全按照他们之间发生过的事来写的。之所以说是几乎,是因为,她分明只以手指触在他嘴唇上,书册却写嘴都亲得发肿,她不过在他腿上虚坐片刻,册子里就已是要给他扒光了坐进去。实在荒谬。但他全看完了。所以,那间书房没有再去探查的必要了。可待他回过神来时,却是已经潜到了永宁公主寝殿附近。褚钰抬眸看了眼天色。眼下时辰还早,那就去确认一番她的去向,以免调查途中生了意外。还未靠近寝殿,侧方的窗户便传来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声响不大,但褚钰耳力过人。随后是桃枝毫无斥人意味的娇声:“还跑,待本宫抓到你,定不轻饶。”褚钰脚步一顿,面色骤沉。屋内还有男子的声音:“殿下快来抓我呀。”砰的一声闷响,像是肉体碰撞声。“本宫抓住你了,这下你可跑不掉了,乖乖受罚吧……”后面尾音越来越低,直到再听不见分毫,像是话语声淹没在了什么不可言说的举动之下。褚钰压着呼吸,眸中神色明明灭灭,棱角分明的面庞大半拢进了暗不见光的阴影肿。看来这宫女是当公主当上瘾了。无妨,他原本就不想以此方式完成任务。如此甚好,他正好另想办法。褚钰做出了决定,却又在原地站立了片刻。一阵风吹过,晃动着本有人躲藏的灌木丛沙沙作响。月光下,一道迅捷的身影直直地朝着公主的书房方向蹿了去。“呼——累死我了。”昏黄烛光下,桃枝瘫着身子靠在美人榻上,重重呼出一口气来。她偏头朝另一侧坐榻上,看起来毫无影响的赵璟看去:“这样应该就可以了吧?”赵璟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勉勉强强。”“这还勉勉强强?”桃枝不满,但嘟囔声却小,“以往也没见你同殿下闹出这么大动静来啊。”一提公主殿下,赵璟耳朵尖得跟兔子似的,当即正色:“你懂什么,我与殿下在寝殿中做的,当然是……”正色不过一瞬,他又微红着耳尖压低了声:“……是别的动静。”桃枝没听见,转而坐直身问:“你该不会是又拿我圆你对殿下的心愿吧?”“我想如愿用得着靠你吗,我都说了,若我向殿下提起,殿下疼我,准是会依我的,是我不愿叨扰殿下,这是体贴。”桃枝:“哦。”赵璟霎时皱眉,就要怒瞪桃枝。桃枝这头低垂眼帘根本看不见,还搅着手指自顾自道:“召来柳淮还能弹曲儿给我听,林眠风月下舞剑也甚是优雅,到你这儿,就只会让我夹着嗓子唱独角戏。”“那不然你要听我弹曲儿,还是看我舞剑?”桃枝连连摆手:“不用,不用,都不用,今日演到这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