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您真答应了这种事吗?当着一众男子的面,唯独和一人同坐一桌,这便是您吩咐的雨露均沾?桃枝心里欲哭无泪,余光最后扫过一眼最远处淡漠的身影,转身同赵璟走到座席前落座。紫檀长方桌上已摆满琳琅满目的点心小菜,白玉茶盏氤氲着袅袅茶香。赵璟很开心,眸子里亮闪闪的,那张俊秀的脸庞看上去神采奕奕。赵璟当属桃枝印象较为深刻的一人了。因他殷勤,她时常能在公主身边看到他。桃枝打从一开始就觉得赵璟长得很俊俏。干净,清爽,浓眉大眼,唇红齿白,好似春日朝阳,很是讨人喜欢。可惜,之前以赵璟为原型写的那本册子出售量甚是惨淡,让桃枝现在看着赵璟这张俊脸也是心如止水。这时,燕嬷嬷同一名宫女端着托盘一同上前来。燕嬷嬷盘中整整齐齐一叠空瓷盘。“殿下,今日的点心已经备好了。”这话说的是分给其余人的点心。赵璟有些得意地微昂起头,余光扫过其余人像是炫耀,伸手替桃枝取来瓷盘。桃枝铭记公主的规矩。得脸的几人多分,生分的便只一块。但说到底,这不全看公主心情吗。位坐右侧的白子瑜接过分得的三块槐花糕,起身抒发:“承蒙殿下厚爱,这点心甜而不腻,入口即化,春日槐花,清雅悠远,沁人心脾,让属下不禁想起与殿下初见时,园中那株槐花盛放的模样,也是这般芬芳醉人……”桃枝身侧传来赵璟一声低微的轻嗤,引得她本也毫不适应的心尖不由微动附和。他可真够肉麻的。恍神间,指尖状似无意地在褚钰的瓷盘边多点了两下。侍立的宫女心领神会地添上两块槐花糕。白子瑜话语一顿,面色有一瞬僵硬。这新来的冰山脸一瞧便不是会讨人喜欢的样儿,凭什么分得这般多。褚钰对霎时投来的数道目光视若无睹,只闻着扑鼻而来的甜腻芬香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谢殿下。”白子瑜心中不忿,眼珠一转,瞥见一名宫女正端着空茶盏从褚钰身后经过。他佯装话毕落座,脚下“不小心”一个趔趄,朝着刚经过褚钰的宫女一撞。“哎哟!”小宫女惊呼一声,手中的茶盏脱手飞出,直直朝着褚钰面上砸去。电光火石间,褚钰端着瓷盘的手腕猛地一翻,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叮”的一声轻响,瓷盘连同盘中糕点一并接住了砸来的茶盏,茶水一滴未洒。花厅内顿时陷入一片是惊是吓的沉寂。“褚侍卫,好身手。”桃枝眼睛亮晶晶的,忍不住轻拍了下手。她方才都没能看得清。回头这段还得自己编细节。早知道有这一幕,她就明目张胆直盯着他看了。褚钰眉心轻跳了一下,欲要落座的身姿又只得再次站起,躬身垂眸:“殿下谬赞。”白子瑜咬了咬牙,敛目掩下眸中愤然,不情不愿地坐了下去。余光瞥见身侧身影也随之落座,他还是忍不住抬眸想朝褚钰瞪去一眼。刚抬头,就蓦地对上褚钰掠来的视线。霜刃无声,沉冷锋利。让他冷不防的打了个寒颤。什、什么意思,争风吃醋各凭本事,他也没得逞啊,凶个什么劲啊!褚钰看着眼前男人脸上神情愈发委屈,便面无表情地收回了视线。拙劣的手段,他以往在君王身边见过不少,但只在妃嫔之间。男子,从未有过。褚钰将茶盏放到一边,开始低头迅速而沉默地吃完了盘中糕点。又甜,又噎。想加快调查的心情又多了一分。早茶会结束,桃枝如蒙大赦。细想来,近来几日她应当都不用再扮作公主了,这于她算是一个能松一大口气的好消息。桃枝面上带笑,返回寝殿的步子不断加快。引得燕嬷嬷在身后不得不轻咳了几声以作提醒。行至寝殿,桃枝听闻身后关门声响,霎时卸了全身紧绷。她不太优雅地拢起裙摆,正要奔向自己的宫女服。“桃枝。”燕嬷嬷突然唤道。“啊、啊?”桃枝赶紧放下裙摆转过身来,“嬷嬷。”“今日事毕,方才做得不错。”桃枝心尖抖了一下。燕嬷嬷一向严厉,开口夸赞准没好事。桃枝穿着公主的华服,顶着公主模样的妆扮,却是一副垂着头将听发落的小可怜模样,实在有些违和。“不必紧张,你先稍作休息,待休息好后随我去一处地方。”什么呀,公主当初向她下达这番命令时,说的也是不必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