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念瞳仁颤了颤,偏过头去,没说话。
如果季明没有在这个时候出现,他或许真的会忍不住,他原本就不是那么勇敢独立的人,他对裴砚的依赖刻在骨子里,根本戒不掉。可他无法忽略那件事,即便他相信江远舟,他也在拼尽全力去证明他父亲的清白……可还是存在万分之一的可能,如果江远舟并不是完全置身事外,如果他要负不可推卸的责任……他曾经亲眼目睹失去父亲的裴砚像一个茫然愤怒的小兽,他要保护柔弱的母亲,他不理解什么是遗体捐赠,他还没有足够的力量,但他不会妥协。是江远舟的劝说和保证,让那对走投无路的母子妥协,认命,乃至同意。江远舟帮助过很多病患和家属,可无疑对裴砚母子是格外照顾和上心的,江念一直避免去揣测,这代表着什么?他是知情之下的补偿,还是洞悉之后的愧疚?
江念该如何面对裴砚?
这道坎他迈不过去,怎么可能再赤裸裸地利用裴砚的同情心。
“说过了,他不借?”夏小青误解了江念的沉默,“这么铁石心肠吗,看着不像啊。”
江念,“说了是医院那边的情况,以后有机会再说。”
“你的病不是拖不了多久吗?”
“一时半会儿死不了,我有数。”
“你有……”
“行了,快干正经事行不行?”
夏小青瞪了他一眼,“我能看见你的定位有什么用,我又不是孙悟空,一个跟头翻你那儿去,降妖除魔。”
江念被他逗乐了,笑了好半天才停下来。
“有备无患,以防万一。我每次见季明之前,跟你报备,有特殊情况我想办法联系你,你帮我报警也有个地址不是。”
夏小青嘴上磨叽,手上干活没耽误,对于曾经银行的技术大拿,这点儿设定小菜一碟。他把手机递还给江念,不放心地,“那家伙是个喜欢玩阴的,而且他背后肯定有人指使。就算要对你不利,我觉得他也不会自己动手,你万事小心,不是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才有危险。平时也随时给我定位,隔一个小时报个平安。”
“好的,夏婆婆。”江念在笑他嗦。
夏小青作势打人,“你有没有良心?”
江念躲开,“好了,我记住了。我身上唯一有价值的地方,值得他们大费周章的,无非是我爸在香港银行保险柜里留下的东西。所以,我出境之前,应该问题不大。”
他眸色清明,“之前,我没报多大希望,只觉得我爸可能给我留了笔钱。现在,他们这么紧张……”他眼中光芒一闪,“我也更期待了。”
夏小青在心里叹了口气,小孩太难了,老天到底长不长眼?
裴砚在地下停车场拿到秦伟交代人送来的一箱物件,他没有打开,直接放在后备箱,打算明天带着去看房子。没有意外的话,他会当场付款,定下来。
“干嘛呢?”他扣上车门怔忡片刻的工夫,周琛拍了他一下肩膀,他们两个的车位是并排相邻的。
裴砚扫他一眼,“老板,早。”
周琛笑了,“昨晚喝多了起不来,你扣我工资吧。”
裴砚往电梯的方向走,扔给他一句,“考勤不归我管。”
周琛追上去,“说正事,那个姓陈的约我,说是谈合作,让我带上你。”
裴砚转头。
“你上回跟他说,正经谈生意就大大方方地过明路,要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企图,让他背后的人站出来。”周琛挑眉,“他这姿态做的,故弄玄虚,所以……”
裴砚点了点头。
“我只查到,他背后的资金应该来自海外,具体来源不明。”周琛不屑,“盯着这块肥肉的人不少,碍于政策原因,不敢动手罢了。搞这种遮遮掩掩的架势,要么是身份特殊,知法犯法的那一拨人;要么就是没那个一手遮天指鹿为马的本事,还想挣这份钱……动的就是歪心思。”
周琛大手一挥,揽在裴砚肩头,“放心,当初敢让你回来,我就说过了,只要你不想,没人勉强得了。咱们脚踏实地踩在国内的土地上,什么黑市魑魅魍魉的交易甭想沾边。”
裴砚按下电梯按钮,“那饭局还去吗?”
周琛吊儿郎当的,“去呗,知己知彼,当看猴戏好了。我告诉他你扎根实验室日理万机,加班结束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