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章走进两步,笑着看她:“心情不好?”
“也不是。”她微微侧身避开,低声道,“只是在想些事罢了。”
“何事?说来听听,说不定我能为你解答呢。”
“也是。”她点点头,朝他看去,问,“你说,在那些大人物眼里,我们是不是只是他们手中的一颗棋子?”
“你今日没去书房伺候笔墨,是不是被大人责罚了?”
她赶忙摇头:“不不,我说的不是大人,你不要多想。”
奇章没有追问,又道:“或许是吧,我也不知道。”
“他对咱们就一点儿真感情都没有吗?”
“什么感情?”奇章弯腰看她,“你不会指望主子们真把咱们当做兄弟姐妹吧?”
她有些臊,急声反驳:“我是说,总是有主仆情谊的吧?”
奇章笑着直立:“你都说是主仆情谊了,自然是主仆分明,难不成还能颠倒?”
许芋又问:“那他们对我们的好,都是为了收服、拉拢我们吗?”
“原来你是在想这个啊,你果然是没有伺候过人的。主子们对咱们好,肯定是为了收服我们,希望我们尽忠尽责,而不是真将我们当做手足,难不成你还想越过主子们的真手足真好友去?”
她垂眸,轻轻摇头。
奇章继续道:“不过你也不必为此伤怀,好就是好,主子们对我们好,我们受着,回报以忠诚就好了,若是多想,便是庸人自扰。”
“那你对大人呢?你跟随大人多年,大人待你如此宽厚,你对他也就是尽到本分而已吗?”
“我对大人自然是忠心耿耿、又敬又爱,可是我也不敢自称是大人的兄弟,是大人子嗣啊。”
许芋轻笑:“你说的也有道理。”
聂徽明正在书房中查阅书简,隐隐听见有说话声,朝堂屋里打扫的婢女问:“是谁在外头说话?”
婢女在外答:“大人,是许姐姐和奇章在说话。”
聂徽明起身,停在窗边,微微支起窗,朝外看去,瞧见许芋的笑颜。他沉默地望着,直至那两人都离开,奇章在书房外禀告。
“大人,小的有事回禀。”
聂徽明放下窗,缓步回到案前坐下,低声道:“进。”
奇章这一阵子都在郡守府督促查案一事,回来便是禀告案件进程。
聂徽明安静听完,指尖点了点案面。
“大人有何指示?”
“继续去守着吧,如此才能让他们放心。”
“是,那小的告退。”奇章起身,躬身往外退。
“等等。”聂徽明突然开口。
奇章微顿,抬眸又问:“大人还有何吩咐。”
聂徽明沉默片刻,挥挥衣袖:“罢了,你去吧。明早我同你一起去看看。”
奇章琢磨不定他的想法,点头应是,悄声退下。
第二日一早,许芋收拾好行李,原本是要去跟聂徽明打过招呼再走的,一问如意和纷儿,才知聂大人一早便出了门。
她便也不再纠结,抱着包袱出了别院,搭车往姐姐姐夫家去。
昨日经过奇章那么一说,她也算是想明白了,主是主,仆是仆,情谊再如何深厚,也越不过主仆去。
她从未在人跟前长久地侍奉过,也没有哪个贵人对她这样宽厚,她是一时没想明白,如今想明白了,心中倒没那么不舒服了,只是心里空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