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夫郎比平時柔軟的語氣給了郭小花一些勇氣,他抬頭望著郭夫郎,道:「我想過兩年成親,可以嗎?」
郭夫郎的眉頭皺起來了,「怎麼突然有這個打算,我過年之前已經托村子裡的人給你去打聽山里幾家人的口風,有兩家也有結親的想法,正打算過了正月十五相看一下呢。」
話已經出口,郭小花破罐子破摔了:「我不想嫁到山裡面去,離咱們家太遠了,以後我想回來看看你和阿父都來不了。」
「可你年紀已經不小了,你哥定親的時候也和你差不多,所以現在才順順利利地生了一個哥兒,如今又懷上了。」在郭夫郎的想法裡,年紀越小越好生孩子,等年紀大了就艱難,而小哥兒本來就比女娘更難懷孕,不趁著好年紀嫁人,以後怎麼辦。
在郭夫郎的連壞攻勢下,郭小花已經有點懵了,不知道從哪裡反駁自己阿爹,他覺得自己的想法沒錯,可阿爹的說辭也是對的。
林真嘆了口氣,開口道:「舅爹,其實小花的想法我倒是能理解,我家大嫂就是山裡面嫁出來的,到現在快十年了,才回去三次,連家裡頭的消息都聽不到,想回去又實在丟不下這邊的事兒。」
「小花才十四吧,再養兩年成親也合適,而且家裡不是準備用堆肥和糞水了嗎,今年以後都是豐收年,他也能養得白白胖胖的,婚事說不定就在村子裡解決了,就和雨哥兒一樣,三五不時地能見著。」
經過教村里人堆肥糞水,又從林阿爹那裡知道林真居然一個人在鎮上開了鋪子,還把繼子送進學堂讀書後,林真的話在郭夫郎這裡變得很有用。
他聽著林真的話,心裡便不由得把自己的想法往後壓了壓,仔細地思索了一番。
確實,山裡面太遠了,一年到頭連一面都見不到,而且小花生得又矮又小,去了山裡面肯定要吃苦的。
就像林真說的那樣,反正今年要用堆肥和糞水的法子了,家裡面的糧食肯定會多一些,到時候把小花好好養養,嫁妝添多一點,哪怕不能嫁到村里,嫁在離自己近一點的地方也成。
思索再三,郭夫郎一咬牙答應了郭小花,不過也說了,最遲兩年,十七歲之前必須成親。
郭小花忍不住笑彎了眼睛,他轉頭看著林真,露出笑容。
——
在郭家歇息一晚,第二天中午吃了午飯林真和林阿爹就要啟程回去了,眼看著郭富和郭夫郎往背簍里塞東西,兩人連連推拒。
但郭富脖子硬,死活都要林阿爹收下,林阿爹無法,只能收下那一包約莫有三四斤的高粱粑粑,以及郭阿麼塞進去的用陶罐裝的一罐醃果子。
要不是習俗原因他拿來的東西不能再拿回去,恐怕郭富他們還要把豬腳臘肉給他們拿著,他們能給的東西實在太少了,少得拿不出手。
「舅舅舅母,你們快回去吧,別送了。」林真背著背簍,望著身邊的郭富和郭夫郎,他們夫妻二人已經送他們到進小岡村的山樑子了,離家已經小半個時辰的路。
被勸了又勸的郭富還有郭夫郎道:「那我們就送到這裡了,你們在路上小心些,別摔了跌了。」
「會的,等你們今年秋收的好消息。」這是林阿爹回家最開心的一次,他不必面對著阿爹弟弟永遠愁苦的表情,一家人都有奔頭了,臉上有了光彩。
郭富爽朗地笑:「到時候我去接哥來玩,還有真哥兒他們也來。」
「好,那我們走了。」林阿爹和林真給兩人搖搖手,轉身向著山道走去。
和來時一樣,也用了差不多的時間,進鯉魚村的時候天已經黑了,幸好他們走得急,才在天黑之前的最後一秒從蜿蜒曲折的山道上下來。
林真和林阿爹剛進下鯉魚村,住在下鯉魚村的吉阿叔突然叫住他們:「真哥兒林夫郎,你們怎麼這時候回來?」
「?」
林真和林阿爹對視一眼,這時候回來怎麼了?有什麼不妥?
吉阿叔急忙道:「今天白天李招娣帶著媒人去你家了,那媒人好厲害的一張嘴,簡直把小麼和李久說成了天造地設的一對,好多看熱鬧的人都說兩人很配。」
「可是你家裡人好像對這樁婚事不喜歡,轟又轟不走那個媒人,叫村里人摸不著頭腦了。」吉阿叔就是村子裡喜歡往人多的地方竄的人,今天也去林家外頭看熱鬧了,不過他和好些人都以為李家和林家說好了的,只是想去沾沾喜氣。
哪想到看著看著就看出不對來,那林小麼根本就不想嫁給李久,在林大嫂說不過媒人和李招娣後,直接出來說自己從來沒和李久有關係過,讓李家死了這條心。
可之前兩家的事傳得人盡皆知,林小麼突然反悔簡直叫人大跌眼鏡,再結合之前村子裡傳出來的一些話,大家心裡頭都嘀咕,莫不是林小麼在鎮上出息了,就嫌貧愛富瞧不上李久了。
但再如何兩家也送了信物,這樣不是禍害人李家和李久嘛。
礙於林家在村子裡的名聲,大家嘴上不敢明說,但背地裡免不了談論幾句。
要是以前,吉阿叔也是這些人裡頭的一個,但是他跟林真還有林小麼打交道這麼久,最是知道這林真的脾性,有林真這樣的哥,林小麼斷斷不是那樣的人,只怕裡頭有什麼誤會。。
第86章
「李家請媒人去我家?」林真聲音冷得嚇人,要說在林家誰跟他最親最重要,除了林阿爹就是林小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