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进队员第一事情就是要驯服自己的战衣,并给它一个专属的名字。用赵达羡慕的眼光讲就是你们都赶上好时代了,我们当年哪有这么好的待遇,能分一套装备就不错了。大刘开导他,也不用羡慕,五代战衣才有aI人工智能的介入,没有人工智能你叫它什么名字它也不会有反应,这名字,最主要的主要的作用之一就是让战衣具备一个智能体的基本标识。
和驯马一样,如果驯服了自己的战衣那以后就可以做到人衣合一了,如果驯服不了分配给自己的战衣,那也有两种方式,一种是换,另一种是先勉强穿,在慢慢磨合,这战衣和人一样,彼此需要一个了解的过程。
第三队有十个新人,石猛分到的是编号为o516的重型新版战衣,前面的数字5是版本,代表这是第五代的战衣,16是编号。
他原来的獠牙战衣的编号是324,是三代战衣,也是大刘和赵达他们一队的人使用的最传统的战衣,二队是三代和四代混用,现在新招募的第三队用的是试验中的第五代战衣。
和上一代的战衣相比,第五代要智能得更多了,可以说已经进化成一个完整的aI智能体了,有独立的想法和判断。
这也意味着,战衣比他原先的“獠牙”战衣更难搞。
石猛第一次穿上新战衣的时候,神经连接刚接通,一股又冷又硬的情绪就涌了进来,像是冬天被人泼了一盆冰水。他不是没遇到过暴躁的战衣,“獠牙”只是愤怒,像一只被惹毛的狗,但这个516战衣还不是那种,怎么说呢,它是冷漠,是那种看谁都不顺眼、觉得全世界都欠它的冷漠。
“你好,第516号战衣”石猛在心里说,“我是石猛,你的新主人”
没有回应。头盔上的屏幕上的情感图标是一个灰色的圆点,一动不动,像一块石头,说明516战衣还有点不高兴呢。
训练开始了。基础动作——抬左臂,转三十度,保持不动。
石猛左手抬了三十五度,微微抖,像是很不耐烦。石猛调整了一下,516战衣又猛地放下去,差点把石猛也带倒了。
教官在频道里说:“它在测试你的底线。”
石猛深吸一口气。他想起了大刘说的“你要学会和它沟通”,但他现战衣对他还很陌生,根本不想沟通。516战衣就像一个被惯坏的孩子,不听话,不配合,你要它往东它偏往西,你要它快它偏慢。
训练到第三天的时候,出了事。
那天是在电磁紊乱区做实际操作。石猛刚刚完成一组规避动作,516战衣突然左臂弹出相位切割刃,推进器过载,516战衣不受控制地向训练场边缘的安全墙冲去。
石猛试图切断神经连接,不行;按紧急断电按钮,没用。战衣像是有了自己的意志,或者说,像是被什么别的东西控制了。
警报声震得耳膜疼。石猛的大脑在高运转,余光扫过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流,然后他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
那是一份隐藏的战斗记录文件,不知为什么对他开放了权限。文件名是“[绝密]武器来源调查报告”。他快浏览了几行,心跳骤然加。
报告里写着:第五代战衣目前列装的一种量子干扰生器,来源于东南亚军阀龙基的武器库。换句话说,就是石猛在康龙园区里炸掉的那种防空塔的核心技术,缴获后被逆向工程,然后装在了第五代战衣上。
更可怕的是,报告后面附了一段分析,说这批射器里有一个隐藏后门,原始厂商,也就是龙基背后的那个军火集团,可以远程激活后门,让我方战衣在关键时刻掉线。
石猛的手在抖。他知道那个叫胖蓝的军火集团。因为一年前,他敲下的那几行代码,就是帮那个集团洗钱的,他们卖到东南亚的装备或者服务都是通过和电诈园区合作,把钱带出去的。
而这个过程中,就有石猛贡献的代码。
是的,他也许间接地帮过他们,那些机器的后门,也许也有他的一份“功劳”。
516战衣还在暴走。控制板上一半的屏幕闪着红光,另一半是那份该死的数据报告。石猛觉得自己快要被撕成两半,一半是恐惧,一半是愧疚。
教官的声音切了进来。
“石猛,你的神经信号异常。我读到了你打开的机密文件。”教官的声音很平稳,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我该怎么办?”石猛几乎是吼出来的。他一边用力拉动操纵杆压制战衣的冲撞,一边对着通讯器喊。
教官沉默了两秒。那两秒里,516战衣又往前冲了二十米,离安全墙只有不到一百米了。
“你先活下来。”教官说,“稳住。然后,你不是去‘告’什么,你是去‘完善’什么。把这件事当作技术漏洞上报,不是举报。你现在有资格了——你刚通过考核,你是一个正式承影第三队的学员,你说的话,有人会听。”
石猛的脑子突然清楚了一点。
他不再试图暴力驯服这叛逆的516战衣了,而是闭上眼睛,把自己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在神经链接上。他感觉到战衣里有一股很强烈的情绪,不是愤怒,是恐惧。它也在怕。它的前任主人在测试任务中牺牲了,它也被击中了,它也差一点就死了。
“我知道你在怕。”石猛在心里说,声音很轻,像是跟一个受了惊吓的孩子说话,“我也怕。但我们得先停下来,好不好?停下来,才有办法。”
516战衣的推进器推力减弱了一点。石猛继续释放安抚信号,一遍又一遍,像哄小孩睡觉那样耐心。
五十米。三十米。十米。
516战衣在距离安全墙五米的地方停住了。
切割刃收回去了,推进器熄火了,警报从刺耳的长鸣变成短促的嘀嘀声。石猛瘫在座椅上,浑身是汗,像是被人从水里捞出来的。
训练结束后,石猛没有去找大刘,也没有去找教官。
他回到宿舍,打开个人终端,用了一个晚上的时间,把那份报告里提到的技术漏洞用自己的话重新写了一遍。他没有提龙基,没有提军火集团,没有提自己过去和他们有什么关系。他只是写了一个纯技术性的报告,标题叫《关于量子干扰生器潜在逻辑漏洞的分析与测试建议》。
第二天一早,他把报告通过正规渠道提交给了技术部。
三天后,技术部的人来找他,问了一些细节。一周后,组织开始秘密排查所有同型号装备。一个月后,那个后门被找到了,补丁也打上了。
石猛没有被问过“你怎么现的”,也没有人追究他为什么看了机密文件。他只是在一个周二的中午收到了一封简短的邮件:“您的建议已被采纳。感谢您的贡献。”
那天晚上,大刘叫他去训练场。
516战衣站在训练场的中央,红色的装甲皮在灯光下泛着冷光,承影战衣都是用一种特别的太空材料制成的。石猛套上战衣,第一时间插入了獠牙的数据芯片,神经链接接通的那一刻,那颗情感图标不再是灰色的石头了。它变成了一个绿色的光点,不大,但是很稳,像一颗不会灭的星星。
“走吧,龙牙。”石猛说。
516战衣回答:“这是我的新名字吗?”
“是的,以后你就是我的龙牙战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