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灼星心疼壞了,飛到謝挽幽腰邊小心地呼呼,轉頭看?向站著不動的封燃晝,催促道:「狐狸叔叔不要?呆呆,快來給娘親塗藥。」
封燃晝這才在床邊坐下,斂起衣袖,完全將目光落在她的後背上。
當時謝挽幽被骸骨圍攻,一退回安全區就會給自己塗藥,但後背上卻是塗不到的,這些傷一直攢到現在,看?著便?格外嚴重。
紅色的是抓傷,骸骨的爪尖帶毒,毒素沿著傷口進入皮肉,便?形成了黑色脈狀傷口。
謝挽幽背上有這樣的傷口,方才居然還能跟他?和幼崽談笑風生。
封燃晝用?手指沾了點碧色藥膏,點塗在傷口上:「耽擱這麼久,還去泡水,傷口都成了這個樣子?,你沒感覺?」
「懸游大師給了我解毒丹,反正不要?命,洗個澡也沒什麼,」謝挽幽說著,翻開一個本子?:「而且也不痛,麻麻的,還真沒感覺。」
「……」封燃晝不知是今天第幾次啞口無言了。
他?目光一動:「你又在看?什麼?」
「懸游大師給的解剖筆記。」謝挽幽道:「有一味藥材需要?屍體的某個部位當作?養料,否則無法長期保存,明天我要?跟懸游大師去解剖屍體,提前預習一下。」
「剖屍?」封燃晝手指在她後背上游移:「碧霄丹宗之前還沒教過你這個吧。」
謝挽幽也有些頭疼:「只剖過身體組織,整個屍體……確實還沒剖過。」
謝挽幽咽了咽口水,給自己打氣?:「不過解剖是煉丹師基本素養,提前學學……也好。」
封燃晝不由挑眉:「你怕剖屍?」
謝挽幽含糊其辭:「嗯……畢竟第一次,是有點……」
封燃晝頓了頓,說道:「今天在骸骨堆里突圍的時候,也沒見你害怕。」
「那不一樣,」謝挽幽下意識道:「我不怕,是因為知道你在啊。」
封燃晝手下的動作?頓時一滯。
謝挽幽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不對,輕咳一聲,趕緊為剛才的話找補:「有魔尊大人兜底,闖一闖區區骨棘崖,自然不在話下。」
沉默片刻,封燃晝低沉地嗯了一聲。
他?應完,兩?人一併不說話了。
謝挽幽覺得氣?氛有點奇怪,開口轉移話題道:「……對了,我看?懸游大師似乎很仇視修真界的樣子?,你知道其中?內情嗎?」
「知道。」封燃晝心不在焉道:「他?曾經也是與你師尊齊名的天才,但他?們走的丹道不同,如果說你師尊是懸壺濟世的聖醫,他?便?是玩世不恭的毒醫,早些年,他?們還是好友,可後來,他?們便?因意見不同爭吵過許多次,最後鬧到了分道揚鑣的地步。」
謝挽幽好奇地問:「怎麼說?」
謝灼星也好奇地豎起了耳朵。
封燃晝垂眸,一面?給她塗藥,一面?道:「你也看?到了,懸游道人做事全憑自己喜好,從前也是如此?,有人向他?求毒丹,只要?他?覺得合眼緣,無論求丹之人是正道還是邪道,他?都會贈丹。」
「因為他?這種行為,修真界的修士稱他?為邪修,說他?不配成為天階煉丹師,聯合起來驅逐他?,要?他?滾出修真界。」
「啊?」謝挽幽沒想到事情是這樣的發展,不由抿唇:「那些人驅逐懸游道人,是因為他?們害怕了吧。」
「嗯,」封燃晝不知想到什麼,冷聲道:「可他?們沒想到,會咬人的狗是不會叫的,看?上去是名門正派的祁元景,卻跑去研究了最危險的東西。」
提起祁元景,謝挽幽追問道:「祁元景就是天元宗主吧,他?跟我師尊又是什麼關係?」
「敵對。」封燃晝言簡意賅:「他?嫉妒沈青霜的天賦,因為無論是成為天階煉丹師,還是開宗立派,他?總是落後沈青霜一步。」
謝挽幽沉思著點點頭:「怪不得他?處處針對碧霄丹宗,收不了我做徒弟,還那麼氣?急敗壞。」
封燃晝唇角微勾:「因為就連收徒,你也沒有選擇他?,而是選擇了沈青霜。」
謝挽幽無語道:「可他?收不到徒,完全不是他?能力的問題,而是他?人品的問題,不僅他?名下的藥鋪仗勢欺人,他?本人也用?鼻子?看?人,我最後當然就選碧霄丹宗了。」
封燃晝淡聲道:「祁元景性情高?傲,又自視甚高?,放低姿態收徒,對他?來說是不可能的。」
「那懸游道人呢?」謝挽幽問:「修真界驅逐他?,他?難道就真的甘心離開修真界?」
封燃晝繼續道:「懸游道人心高?氣?傲,自然無法忍受被修真界修士聯合驅逐的屈辱,當即對天發誓,要?讓所有修真界的修士後悔那日的所作?所為。」
「……這聽上去倒真像是懸游道人能做出來的事。」
謝挽幽輕咳一聲:「所以,他?就來了魔域?」
封燃晝應了一聲。
謝挽幽不免疑惑:「既然他?跟我師尊鬧掰了,他?為何還賣我師尊的面?子??」
封燃晝看?她一眼:「那天懸游道人被修士圍攻,是你師尊一力保下了他?,送他?去了魔域。」
「原來如此?,」謝挽幽趴在胳膊上,困蔫蔫地打了個哈欠:「所以懸游道人嘴上嫌棄我師尊,其實還念了幾分過去的舊情……怪嘴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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