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的这个时候赵严还在自己过,今年孤家寡人倒成周保泰了。
吴落的电话依旧提前到,张口就是拜年红包,“赵老板新年快乐!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老套的词从他嘴里说出来,喜气洋洋的。赵严回他说:“上线领红包。”
之前的小群没散,赵严在里面了大红包,他了三份,等额的,吴落点开定睛一看,一后面跟了四个零。
“开门红,感谢老板。”吴落敲了表情包上来,随后艾特樊平出来领红包。
樊平跟着道谢,复制来的喜庆话险些刷屏。
开饭了,赵严放下手机,端着面前的果汁跟一桌人碰杯,异口同声道:“新年快乐!”
第62章心心
他们其乐融融的,周保泰一人在家对着冷清的客厅,眉间堆出川字来,他望着电视里播的春晚节目,陷入沉思。
新年伊始,本该热热闹闹走亲戚的,赵严不回家就不需要走动,不走动有不走动的好,清净,特清净。闲散下来的时间都留给自己了。因着大雪山路不好走,他极少在过年时候回老家,赵严玉跟赵严书会回,他俩会在有信号的时候跟他联系。
周运眼尖瞥见赵严书的消息,想起来告状这茬了。赵家三兄妹,除了赵严,一个塞一个的凶。
他倒是不知道人家为什么凶,只以为是性格使然。
“严书还没毕业吗?”周运想起来问。
赵严点头,“明年就毕业了。”
周运说:“那也不小了,我接触的毕业班学生不少,严书是我见过最有个性的青年了。”
他状似不经意的提起,赵严心思细腻的直接问说:“他得罪你了?”
周运打好的腹稿被他一句话问的乱了个彻底,你这么直接倒显得我阴阳怪气了!周运低头喝了口热茶,不知道怎么应了。
“是之前那次?”赵严后知后觉的想起来他出事那次,周运给他的微信了。当时事突然,回去后急着跟周运见面解释,周运没提其中的曲折,他事情也多就给漏掉了。
只依稀记得周运的‘求你了’,他那个时候正昏迷,求谁呢?严玉不会动他的手机,那就只剩他那个胆大包天的弟弟了。
他过于坦荡,周运被他弄的有些后悔提这件事了。真说告状也谈不上,无非是想听他多说些家里的事,多了解些他几分。
“没得罪我,只是感觉他很有自己的主意。”说一不二的,周运暗道幸亏赵严不是这种性格。
赵严书才不是很有自己的主意,他只是不喜欢周运。说到这个赵严就有些头疼,周运问到这儿了,他遮遮掩掩的,以后周运再碰上赵严书,还是要闹矛盾。索性就说了。
他从桌上拿了颗糖,剥开塞进周运嘴里,才开口道:
“严书比我小七岁,我出来打工那会儿他才读完小学,正是半大小孩儿的过渡期。我妈病后就住院了,他跟着严玉,严玉也还小,只能让他不饿肚子。后来我爸腿又出事,也进了医院,我…当时在打工赚钱,没办法回去,他就问严玉,为什么我不回去。”
他身为长子,肩上要扛的责任重,当时一心想着钱,有钱就能把他妈的命留住,有钱他这个家就不会散。
“听严玉说,他以前还偷偷跑出来想找我回去,后来被伯伯现给带回家了。他怨我来着,直到我遇上你,然后带钱回去,他小孩儿气性,哄两天就好了。”
赵严不是太想提那笔钱,不提也不行,没那笔钱,就没后面他跟周运那些事儿了,说不定他连家都没了。也正是他二十出头,带一百来万回去,遭了人口舌。说他被城里有钱人包养了,说他吃软饭,难听点说他是出去卖的。这话……乍一听也不能说错。
山里交通闭塞,不代表人们不爱八卦,正是有了那么一两件事,他们生活才有了乐子。
赵正升跟向琴那两年都不怎么出门,生怕出了门就被人追着问他们家大儿子在城里做的什么工作,怎么一年到头也不见人回来看看。赵正升以前动过卖赵严的心,家里又出这事,他就怕听见有人说他卖儿子。
他们不生事,不代表事不会找上他们。赵严书中学在县里读的,寄宿学校,一周回一次,来回一趟得四个多小时,那时候山里好多路没修,求学路上多艰辛。
就这么大点儿地方,搁地图上不过芝麻粒大小,有点什么事都传的人尽皆知。赵严书头一次听见有人说他哥坏话,直接莽上去跟人茬架,打到最后谁都没落好。越往后他打架的次数越多,谁敢说赵严一句坏话,赵严书都能跟疯狗一样咬着人不放。
他已经到开窍的年纪了,多少也知道赵严在外面是做什么的,连赵正升跟向琴都释怀了,要他别跟人打架,他哥在外面又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他们管不住别人的嘴,谁爱说就让他说去吧。赵严书还小,敏感,且自尊心强,就是听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