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严在她跟前笑的腼腆,随后摇了摇头。蒋英挽上他胳膊,朝楼下市走去。
真的只是逛逛,蒋英没什么要买的,他们家里有阿姨,周运跟赵严两个大男人一起住,不说请阿姨,她总是会担心这两个人的生活质量。
“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今天我跟你回家,给你和幺做顿饭吧?”蒋英问。
“不用麻烦了妈,我不挑食,周运…他也不挑,我俩每天荤素搭配着吃,没瞎叫外卖。”赵严推着车,眼看蒋英什么也没往里放。
蒋英不同意的看他一眼,道:“幺不挑我知道,你别将就,想吃什么想要什么都告诉我,妈给你买。”
赵严顿了顿,蒋英对他很好,他觉得受之有愧。
“趁着过年前你回老家看看吧,都多久没回去了,山里冷,住着不方便的话,你把你们家人都接过来,他爸名下还有几栋房,之前给小琪准备的,小琪不要。闲着也是闲着。”
“不用了妈。”赵严拒绝她,没道理他跟周运牵扯上了,还得让周运一家再来管他全家的。
蒋英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为人母的担忧,“你都叫我一声妈,我不能不管你。幺性取向是天生的,改不过来,当年你来我们家的时候,还是个孩子呢,那个时候生涩,眨眼都快十年了,对我们还是这么客气。你们过你们的日子,我们也插不了手,你们过的不好,我们也揪心。你最近生意上是不是出了点问题?幺跟我说了,你别管你爸,要是你有那个打算来公司,我叫人带你。”
还是说这件事。
赵严直接拒绝了,“妈,谢谢你,不用了,我能搞定。”
蒋英看向他,透过他平静的面孔,看出来他心里打定了主意,就不再劝了。
出来一趟就为说这个事,赵严把蒋英送了回去,心想周运可能真的觉得他处理不好,所以才会麻烦蒋英。他的自尊早在进周家那天起,就已经被人踩到脚底下了。周保泰的冷言冷语他怎么可能听不懂,周保泰嫌他没本事,现在连周运都这么觉得了。
他开车也不专心,幸好眼睛一直看着前方,否则就要撞到前方过马路的不明生物了。没见有东西过,他下车看了眼,车前正趴着一只瑟瑟抖的狗,可怜兮兮的看着他。
那是一只通体雪白的狗,除了下巴处一块儿黑,和尾巴尖那点黑。圆溜溜的眼睛水汪汪的,赵严甚至能看见它白色的眼睫毛。
狗见着他,出了呜咽的叫声,声音很小。这只狗看上去就小,两三个月大,尾巴尖摇摇晃晃的,想靠近他,又不敢太过直接,就在一边徘徊。
赵严有些愣,他觉得这只狗长得很像…周运,荒唐的想法。他蹲下来,伸出手,狗便蹭了过来,嗷嗷的冲他叫,甚至给他露肚皮。
这条路着实偏,大概是流浪狗,赵严把它抱起来,挠了挠它的下巴,在无人迹的路上低声叫了句:“斑点狗。”
他把狗带回去了,带回家之前特意去打了疫苗,让宠物医生给狗洗了个澡,洗干净后它看上去更讲礼貌了,很乖。
得想个名字,养狗了就得给它名字。一到要取名字,他就纠结了,狗在屋子里撒欢,对着窗边透进来的光扑着玩,赵严决定就叫它小光。
周运回家正撞上赵严抱着狗玩,言笑晏晏的样子。
对着狗有什么好说的,比对自己还亲,周运站在房门口,没有进去。
赵严放下狗,问周运,“为什么还不进来?”
周运眼皮耷拉着,后背风刮进领子,吹的他汗毛都竖起来了。“我对狗毛过敏。”
赵严笑容僵住了,他不知道周运狗毛过敏,或者是很早之前周运跟他说过,但是他忘记了。
他看周运的眼神有些茫然,又有些失落,小光怕是不能留了。
狗还在蹭他的手,蓬松的软毛搔在他手背,温温的,又那么轻,轻到周运一句话,都能断了他俩的缘分。
周运站在门口,像跟赵严对峙般,谁也没先开口。早在他们俩在一起的第一年,他就告诉赵严他对狗毛猫毛过敏了,赵严现在居然带了一只狗回来。狗毛对他这种过敏严重的人来说,无异于谋杀。
“对不起,我忘记了。我找人领养它吧。”赵严先低了头。
“那等它不在了你再叫我回来吧。”周运丢下这句话,扭头就走了,一想到狗毛可能会飘到他脸上,他就觉得窒息。太可怕了。
赵严站起来,周运走的太快,他连跟他多说句话的时间都没有。
人做错了,狗又是无辜的,赵严在朋友圈了条动态,问谁方便养狗。不是没想过让吴落养,主要是吴落养他自己都费劲,别说再照顾一条狗了。
很快,有人评论了,赵严打开手机,看到武一泉的评论:哥,我养吧,叫我爷看着,反正我爷在家闲着也没事。
赵严想到了那个老头,觉得可以。说好了便驱车去送小光,路上小光在车里不吵也不闹,赵严心里忽的有些舍不得,他只身一人来到这座城市,身无长物,总想留下些什么。想留的李子树没留住,刚捡的狗又要送人。命运还是爱捉弄人,又或者这就是人生的常态,不是所有事情都会如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