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运盯着他,‘嗯’了一声。
赵严摸摸鼻尖,不跟周运对视,趁着去厨房放东西的功夫问:“我看见院子的车了,是你开回来的吧?”
“对。”
“车型挺漂亮的。”赵严给他洗青提,也是从果园带回来的,这波青提个儿小皮薄,沁甜。
青提散在白瓷盘中,看上去水润润的叫人胃口大开。赵严把盘子搁周运跟前的时候,周运没再看他了,只是盯着对面的电视,说了句谢谢。
尴尬这件事,只要你不觉得尴尬,尴尬就是别人的。道理谁都懂,就是一对上周运,赵严脑子里的大道理就靠边站了。
还是得找人说,说了才算完。
吴落听完打了整整一百个哈字,然后问说:“赵严,这世界上是没你在乎的人了吗?”
赵严:昨天还有,今天怕是没了。
吴落落井下石的乐,这人的快乐呐,就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人,乐完了才给赵严出招,“你们家周博士说不定早不放心上了,他要是没提那就是过了,他要是提了,你大不了再多叫几声妈……”
“我谢谢你。”赵严没再回吴落了。打电话不耽误做饭,一道辣椒炒肉,一道干煸花菜,猪油的香味儿浓,一起锅味道就飘老远,周运不能吃辣,口又重,做菜就得多加盐。绿豆汤是早就煮好的,滚烂的绿豆在汤里开了花,豆绿色掺着绵密的白砂糖,一半就菜,一半放冰箱里冷藏。
晚上不吃那么多,两个人围着餐桌,食不言。一顿饭下来,赵严的尴尬也去了不少,基本上是只要不跟周运对上视线,就没事儿。
“明天开始不要我送你了?”赵严收拾残羹的时候问周运,周运也要收,只不过赵严不让他动手,算是用不着他。
周运点头。
赵严叹了口气,争取道:“早饭还是得吃。”
“食堂的早餐很方便。”周运都会抢答了。
赵严脱下手套,有些不乐意,“方便的东西不一定好吃,还是我给你做吧,我提前做,不让你迟到。”
周运想了想,还是摇头拒绝了,“你早上多睡会儿。”
赵严不说话了,周运就是怕他耽误他迟到,也不是非要给周运做早餐,不过想着早上见他一面。工作的原因,早上如果见不到,周运晚上又忙,一天下来彻底见不着面,多挠心肝啊。
恨周运是块儿木头。
隔天起还真没叫赵严送,周运出门的时候赵严就站在窗子边看,看他毫不留恋的驶出家门。
真是独立。
本以为这一天就这么相安无事的过去了,结果在下午接到了周运的电话。赵严正摘果子呢,周运问他能不能来趟交警大队。
“咋了?”赵严边赶回办公室拿钥匙边问他。
“跟人别车了。”周运不高兴地说。
乖乖,新车上路,头一天就给刮了。赵严安慰他说,“我马上过去,你别着急。”
周运还没回话,他背景声格外嘈杂,赵严听见他那边有人大声说话,嗓音锐利,听不清说什么,紧跟着就听见周运冷冷一嗓子,“她先抢道的。”不是在跟赵严说,后面愈凌乱了,赵严还没听出个什么,周运就挂断电话了。
这一挂把赵严整着急了,怕周运跟人闹脾气,踩着油门到的交警大队。他进去的时候周运正在走廊长椅上坐着,见着他来,脸还冷着,老大不情愿的样子,说:“要我们交钱。”
赵严看他身上没伤,叹道:“人没事就行,我去交。”
周运跟在他后头,执拗道:“我没不遵守交规。”
赵严回头,瞥见周运倔强的神情,点了点头说:“我知道。”
赵严走到窗口的时候交警正跟人讲话,那人穿着紧身长裙,脚下还踩着尖头高跟鞋,一问才知道跟周运别车的人就是她。
瞧见赵严,那位女士愣了下,突然改口对交警说:“要不我们再谈谈看能不能和解吧。”
周运冷眼旁观,刚才还跟他大小声的人现在突然跟变了个人似的,态度变得无比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