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康安裕感慨:“真君,还记得三百年前,我们兄弟跟着你大闹天宫吗?那时哪想到,有朝一日能在天庭当差,还能活到现在。”
“记得。”杨戬举杯,“那时你们六个,一个比一个莽。李焕章为了救我,差点被天雷劈死。”
李焕章挠头:“陈年旧事,真君还提!”
众人大笑。
张伯时道:“真君,说真的,这一世。。。值了。我们兄弟跟着你,看到了三界的改变,也看到了自己的改变。若没有新天条,我们这些草莽出身的,哪有机会堂堂正正当神仙?”
“是啊。”戴礼接口,“以前总觉得,神仙高高在上,凡人蝼蚁不如。现在才知道,神仙也好,凡人也罢,都有活着的尊严。”
汪仁文绉绉道:“此所谓‘天道无亲,常与善人’。”
“又来了!”姚公麟拍桌,“喝酒就喝酒,拽什么文!”
又是一阵哄笑。
杨戬看着这群老兄弟,心中温暖。前世他们跟着他,最后大多不得善终。这一世,他们都活得好好的,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追求。
这或许就是改变的意义——让每个人,都能找到自己的位置。
宴散时,康安裕忽然问:“真君,若有来世,我们还跟着你,干不干?”
杨戬笑了:“来世的事,来世再说。这一世。。。够了。”
够了。这一世的圆满,已不负重生。
华山之巅,新起了一座小院。
这是杨婵和许宣的家。三圣母庙香火依旧鼎盛,但两人大多时间住在这里——清净,适合修行,也适合。。。过日子。
许宣如今已是地仙,虽不及杨婵寿元无尽,但活个千八百年没问题。他依旧行医,只是不再坐诊,而是云游四方,哪里有疫病就去哪里。
杨婵常陪他同去。宝莲灯的光芒,能净化瘟疫,也能抚慰人心。
这日两人刚从南瞻部洲回来,带回一种新药方,专治瘴气之毒。
“这次多亏了宝莲灯。”许宣整理药材,“那瘴气厉害,寻常丹药无效。若非灯光净化,怕是救不了那么多人。”
杨婵笑道:“灯是死的,人是活的。若非你医术高明,看出瘴气根源,我纵有宝莲灯也无用。”
夫妻相视一笑,默契尽在不言中。
正说着,院外传来杨凌的声音:“姑姑!姑父!”
杨凌驾云落下,手里拎着两坛酒:“父亲让我送来的,说是什么‘三百年陈酿’,让姑父尝尝。”
许宣接过,闻了闻,眼睛一亮:“好酒!真君从哪弄的?”
“说是太白金星送的,庆贺新天条三百年。”杨凌道,“对了,父亲还说,下月他要和母亲去昆仑看雪,问你们去不去。”
杨婵与许宣对视一眼。
“去。”两人异口同声。
杨凌笑了:“那说定了。父亲还说,祖母也去,一家人一起。”
“一家人。。。”杨婵轻声重复,眼中泛起泪光。
三百年前,她不敢想“一家人”这个词。那时母亲被镇压,哥哥被追杀,她东躲西藏。。。哪敢想团圆?
如今,母亲自由了,哥哥幸福了,她也有了自己的家。
这一切,都像梦一样。
许宣握住她的手:“在想什么?”
“在想。。。”杨婵靠在他肩上,“这一世真好。”
“是啊,真好。”
夕阳西下,华山镀上金边。小院炊烟袅袅,药香混合酒香,弥漫着人间烟火气。
这就是杨婵想要的——不是高高在上的三圣母,而是有血有肉、有爱有家的杨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