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姑母早看透了一切。
“表哥!”王语嫣的呼唤将他拉回现实。她正用银针为他逼出金光,泪珠滴在他脸上,滚烫。
慕容复拭去她的泪:“我看见了。。。镇水镜的真相。”
他摸索着走到破碎的镜前,拾起一块碎片:“这根本不是禹王镜,是慕容明月仿造的赝品。她当年。。。是想用此镜平息慕容氏的野心。”
碎片映出他蒙翳的双眼,那层白翳竟在缓缓消退。。。
三个月后的中秋,明月书院摆满茶花。慕容复在月下抚琴,指尖流出的《潇湘水云》让满院学子如痴如醉。
一曲终了,文逸之惊叹:“先生目不能视,琴韵反倒更见天地!”
慕容复微笑不语。其实今晨醒来时,他已能看见窗棂投下的光影。破妄之眼的反噬正在消退,但他并不急着告诉众人——有些风景,用心看反而更美。
王语嫣和新月端来月饼,姐妹俩手腕上的沉香串挨在一起。慕容复忽然现,新月眉心多了一点朱砂。
“这是。。。”
“我在敦煌得的机缘。”新月浅笑,“以后慢慢说给姐夫听。”
夜深人散后,慕容复独自在湖边散步。月光下的西湖水平如镜,他却看见水下有金芒流转——那是镇水镜的碎片在重新凝聚。
“看来太平日子不会太久了。”慕容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慕容复点头:“但只要镜魂不灭,正道长存。”
父子二人并肩而立。湖面忽然跃起一尾金鲤,鳞片在月下闪着奇异的光。
慕容复望着那光,轻轻握住袖中的茶花瓣。
这一世,他终于学会在镜中看见自己。
腊月廿三,西湖初雪。
慕容复坐在书院暖阁里,指尖抚过盲文刻印的《破妄录》。炭盆噼啪作响,他忽然抬头“望”向窗外:“有客至,带水汽与。。。铁锈味。”
王语嫣推开窗,见薄雪中立着个蓑衣人,腰间佩刀滴着血水。
“姑苏慕容氏故人,求见茶花先生。”
来客摘下斗笠,露出张被火烧毁半边的脸——竟是三年前失踪的漕帮少主洪少雄!
“洪公子?”王语嫣惊得后退半步,“你不是已经。。。”
“死了?”洪少雄扯出个狰狞的笑,“我也以为死了,直到在黄河底看见那些铜镜。”
慕容复缓步走来,空洞的眸子“注视”着他:“黄河底。。。可是悬着十二面青铜镜?”
洪少雄瞳孔骤缩:“您怎么。。。”
“《河图洛书》有载,十二镜镇九曲。”慕容复示意他坐下,“但若镜阵倒悬,便是聚煞之局。”
洪少雄从怀中取出块湿泥,泥中嵌着片青铜碎片:“十天前黄河改道,我在新河道里找到这个。镜子上刻着。。。慕容二字。”
新月接过碎片,指尖刚触到就惊叫:“是姑母的笔迹!”
慕容复长叹:“果然。。。姑母当年仿造镇水镜时,另铸了十二面副镜。”
“副镜如今被人倒悬河底,引得黄河改道。”洪少雄声音颤,“更可怕的是,镜光所照之处,死鱼都变作了血红色。。。”
文逸之匆匆取来河图:“若按九宫推算,镜阵核心该在开封府地界。”
“不必算了。”慕容博推门而入,肩头落满雪花,“镜阵已经启动。开封。。。半城人都疯了。”
原来他这几月云游至开封,亲眼目睹诡异景象:百姓夜半对月嚎叫,眼中赤红如血,力大无穷且不惧刀剑。
“像是中了‘血月咒’。”新月翻查医书,“但此咒需在月食夜施术。。。”
慕容复忽然起身:“今日是冬至于?”
得到肯定答复后,他面色骤变:“冬至一阳生,正是逆转阴阳的时机!他们要用血月咒炼‘不死军’!”
风雪夜,开封城死寂如墓。
慕容复等人立在城墙上,听着城内传来的阵阵嚎叫。月光下,可见无数黑影在街巷间跳跃,动作僵硬如提线木偶。
洪少雄指向皇城方向:“镜光最盛处是宣德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