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历史上正德好像搞过‘威武大将军’那套,想亲自掌握军队?】
【方向是对的,就是手段太糙了,被文官喷成筛子。】
弹幕适时地飘过,点出了关键。
朱厚照眼神微眯。京营糜烂,他岂会不知?只是前世阻力太大,他又是用那种近乎“胡闹”的方式去插手,自然处处碰壁。
但现在…
他合上奏本,手指在光滑的紫檀木案面上轻轻敲击着,出笃笃的轻响。魏彬垂手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魏伴伴,”朱厚照忽然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去传朕的旨意,三日后,朕要亲赴京营三大营(五军营、三千营、神机营),观阅操练。”
魏彬猛地抬头,脸上难掩惊愕:“皇…皇爷要亲阅京营?”
皇帝亲阅军队,并非没有先例,但多是象征性的仪式。可这位小皇帝…他前科太多,谁也不知道他这“观阅”背后,是不是又藏着什么“奇思妙想”。
“怎么?”朱厚照抬眼,目光淡淡扫过魏彬,“朕身为天子,观阅京营,鼓舞士气,有何不可?”
“奴婢不敢!陛下圣明!”魏彬连忙跪下,“只是…此事是否先知会内阁及兵部,以便安排…”
“不必了。”朱厚照打断他,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朕要看的,是京营平日操练的实情,不是他们提前准备好的花架子。你只管去传旨,令三大营如期操练,朕准时抵达。”
魏彬心头一凛,不敢再多言,叩领命:“奴婢遵旨!”
消息传出,朝堂再次微澜。
文官们反应不一。有人觉得皇帝终于对武备上心了,是好事;有人则忧心忡忡,怕这位不按常理出牌的皇帝又搞出什么幺蛾子;更多的人则在观望。
而京营内部,更是暗流涌动。各级将官闻讯,有的兴奋,以为是个在御前露脸的机会;有的则慌了手脚,平日吃空饷、训练懈怠的烂账,岂能经得起天子亲临查验?
三日时间,转瞬即过。
这一日,天色刚蒙蒙亮,京郊三大营驻地已是旌旗招展,兵甲林立。只是细看之下,不少兵卒面带菜色,衣甲不全,队列也显得稀稀拉拉,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疲敝之气。
中军将台上,几位提督、总兵官穿着崭新的盔甲,翘以盼,脸上混杂着紧张与期待。
辰时正,鼓乐齐鸣,皇帝仪仗抵达。
朱厚照穿着一身特制的、便于行动的绛色龙纹箭袖武服,外罩轻甲,并未乘坐銮驾,而是骑着一匹神骏的白色御马,在锦衣卫和御马监勇士的簇拥下,驰入校场。年轻的脸庞在晨光下显得英气勃勃,目光锐利如鹰,扫过校场上的万千军士。
他没有立刻登上将台,而是策马沿着校场边缘缓缓而行,目光从那些士兵的脸上一一扫过。
菜色,惶恐,麻木…还有隐藏在队列缝隙里的,几个明显是临时拉来充数、连号衣都穿不利索的“老兵”。
【好家伙,这兵员质量…惨不忍睹!】
【一看就是长期营养不良,怎么打仗?】
【那边那几个,头都白了还在队列里?吃空饷实锤了!】
【主播快飙!整顿他们!】
弹幕在他眼前快滚动,带着愤慨。
朱厚照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他知道京营糜烂,却没想到,糜烂至此!
他勒住马,停在神机营的火铳队前。所谓的火铳队,铳器老旧不堪,样式杂乱,许多铳口甚至锈迹斑斑。士兵持铳的姿势也歪歪扭扭,毫无精锐之气。
“你,”朱厚照随手点了一个看上去还算精神的火铳手,“出列。”
那兵卒吓了一跳,在军官的催促下,战战兢兢地出列。
“演练装填,射。”朱厚照命令道。
兵卒手忙脚乱地开始操作。倒药、装弹、压实…动作生疏迟缓,甚至因为紧张,将火药撒了不少在外面。好不容易完成准备,举起火铳,瞄准远处那具早已破烂不堪的木靶。
“砰!”
一声还算响亮的铳声。白烟弥漫。
然而,那铅子却不知飞到了何处,连木靶的边都没沾到。
朱厚照的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