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这话并解决不了国库吃紧之事。
却也无人胆敢反驳,殿内寂静片刻,随即响起一片“陛下圣明”的颂声。
唉。
退朝时,辰时刚过。
姜云恣步出紫宸殿,晨风拂面,带着刺骨寒意。
御花园中几株早梅已开了。
深红浅白的花苞缀在枝上,风一过,便有暗香浮动。可惜太医说李惕体虚气弱,至少还要卧床三五日,受不得风寒。
否则……倒想带他来看看。
南疆四季温暖,从无这般凌霜傲雪的景致。
世子或许从未见过这万物萧瑟的严冬里,千树万树梅花灼灼如火的盛况。
姜云恣回到暖阁,李惕已经醒了。
晨光透过窗格,落在他身上。就见他半靠在床头引枕上,一头乌散落。玄色中衣松垮地罩着清癯身躯,领口微微敞着,露出一截嶙峋的锁骨。
骨节分明的手,正轻轻搭在小腹处
是又在隐隐作痛,还是仅仅习惯了护着那脆弱之处?
姜云恣的指尖几不可察地又动了动。
那腰身……昨夜揽入怀中时,当真只有盈盈一握。
他病得实在太瘦。
便是隔着层层衣料,仍能隐约看见小腹处微微凹陷下去的脆弱轮廓。唯有疼痛作时,内里柔肠百转才会绞紧、胀起,在他掌心之下不安地痉挛、扭动,仿佛无声哀求……
姜云恣眸光暗了暗,如同墨染。
“世子。”
适才外面侍女回报,道李惕一直推说胸口闷、没有胃口,迟迟不肯用早饭。
此刻姜云恣在他身旁坐下,略一挥手,侍女再度端上温着的药粥。
“身体要养,你昨夜也没进什么,这样如何养好身体?”
“来。”
他亲自打开药盅,执起玉匙,轻轻搅出氤氲的热气。
“朕陪你一起吃。”
16。
李惕是真毫无食欲。
这些年病痛磨人,每每进食都像受刑,不是反胃呕吐便是腹痛如绞。久而久之,他对“吃”这件事,已生出近乎本能的抗拒与厌烦。
可眼前的人垂眸舀粥,侧脸被晨光镀上一层温润的光晕,又抬起眼,眸光殷殷温润望向他。
如何拒绝得了。
天家御膳房熬的药粥,自然软糯香甜,米粒几乎化在汤里,只余温润的暖意。
可李惕含在口中,却味同嚼蜡,只强迫自己勉强吞咽。
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