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宣临向前走了一步,听到他呢喃了一句梦话,许是梦境惊恐,十二月的天,额角也能垒出涔涔的汗。
做噩梦了?
周宣临伸手将他的眉心捋开,竖着的两条纹路,散开,又叠了回去,看起来睡得很不安全。
其实是害怕了吧。白天也是,手指抖成那样也不说出来,不想任何人担心。
他担心一而再再而三的身体接触会暴露动机,再一次将原璃吓退,一直在有意识地克制,但是此刻还是没有忍住,怜惜地摸了摸他的头。
面对惊恐的小猫,稍微摸摸他的头也没有什么吧。
周宣临想了想,还是在走廊给原璃留下了一盏小灯。
他其实不需要每天都去工位报道,更已经习惯了居家办公的生活,因为原制的严格要求,他成功起早一周,养成了个模模糊糊的生物钟,具体体现在到点会醒,但又没完全醒。
他闻到香气,睁开一只眼睛,从房间里懵懵懂懂走出来,看见餐桌前站着一个人,脱口而出:“今天不是模拟考吗?为什么要起这么早。”
那人惊讶地转过身。
周宣临怔了一下,一边笑着一边懊恼地拍了下自己的脑袋。
他再也不会拿到不及格的试卷了。
周宣临抬眼看了下墙上的挂钟,又看着桌上摆放整齐,热腾腾的豆浆油条,心里踌躇了一下,问道:“你几点起来的?”
晨光朦胧,周宣临脑袋其实还没完全运转开,他以为自己声音很大,其实落在他人耳旁就像一只小动物在吱吱呜呜。
原璃嘴里鼓鼓囊囊,显然没有给周宣临留,他快解决战斗,说:“我要去上班了。”
周宣临猛然醒悟。对了,今天本就是销假的日子,正常工作日时间。
“原璃,”他想伸手去拦,又想返回屋里去拿手机,僵持不下时,他看见原璃直白且渴求的眼神,忽然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虽然心里隐隐有担心,但还是装作平常的口吻,“哦,你去吧。”
原璃脚都快踏出门,不知为什么,又倒回来对周宣临解释:“我怕冷了,冷了不好吃,就没有买你的。”
没睡醒的人和煦又包容:“没关系。”
他抱着门一边小鸡啄米式点头,一边和他挥手:“路上小心。”
送走原璃,周宣临去洗了把脸,尽管全身上下都在宣泄着对起床时点的不满,冰水还是立马令人打了个激灵。原璃都去工作了,他没有再呜呼继续睡过去的理由。
今天一早上他心里一直很不安定。他平常从不在画稿过程中翻看手机,今天也为了能及时收到信息打开了通知铃声,为了防止自己太过沉迷错过回电,连同手表振动也一同打开了。
出于本能驱使做完这些,他忽然清醒过来,审视了一下自己。
我靠这装备齐全的。
真是草木皆兵。他自嘲地摇了摇头。
索性也画不进去了,他直接登录网站去看舆论动态,越看越烦躁。
“为什么要选这些态度有问题、丝毫不爱角色的人来接手动画?”
“一出事就知道推脱责任,上一期那个角色刻画我都不想说删了那么多剧情谁是编剧啊,会不会改啊,看没看过原作啊?”
“你说对了,他们自己爆出的,还真只有那个涉事的冷漠脸读完过全部卷数呢,真是笑话。”
“保证大男主绝对高光开除涉事人员”
猫猫次方自肺腑出的那则声明,就像一颗石子投进河流,溅起了一些回声,有不少对事态存疑的旁观者为这样一则回复动容,但依然有许多人不予取信,甚至造成了新的“包庇”风向,将矛头对向了整个工作室。他们认为工作室给出的视频,并不是毫无争议、无法翻盘的强硬证据。那谁知道资本是不是保住谁?
最后,还有一点,周宣临没办法向原璃解释。事情展成这样,已经回远离是否做了这件事情无关了。彼此的攻击就像利剑,有来就有回,有来回这积怨。人们不关注事情的真相,而是一味的泄情绪,证明是对方的先起的攻击,自己不过是主张得到一个道歉,再正当不过。
他不知道该怎么向那一双就事论事的纯真面孔讲明白,至少说清楚,这不是他的错。
周宣临的笔在纸上乱画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