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演突然悄声问他:“什么感受?”他很少遇到看画面像看教堂祷告一样的。
他们在外面对话是不会干扰到里面的,所以在交谈的时候,里间无数角色的声音在周身此起彼伏地呼喊或低吟。
原璃抬起头去看屏幕上的画面。
一很绵长的主题曲后,是一段台词的导入,轻轻地滑入耳旁。
“那我的梦在哪?”
“那是现实的延续。”
……
“那我的现实在哪?”
“那是梦的终结。”
原璃眼睛随着画面被蒙上一层朦胧的色彩,他完全沉浸在台词里,手里用来记录的圆珠笔许久没有动过,直到主题曲放完了,好一会儿后,才反应过来有人在对他说话。
“最后一部剧场版了吧,马上就要上映了,好激动。”他垂眸,深深吸了一口气,仰面对导演笑,自内心地说,“动画片真好看啊。”
台词写得这么好。
“对了,您认识这一部的主人设老师吗,能给我推个微信吗,我有个……朋友。”原璃不知道为什么,打了下磕巴,有些不自然地说,“我有个朋友也在创作人设,最近陷入了一些瓶颈,想求教一下。”
“行啊。”
导演是个实干派,当即就给他找联系方式,监制见缝插针,又问原璃,“刚刚没来得及问你,你怎么知道苹果能消口水音的,我也是刚刚他们说了才知道。”
原璃腼腆一笑:“啊这个呀,我帮棚里买过苹果。”
望着众人忽然现,大家都想听。
原璃:“……”
他起了范,故布疑阵,刻意压低声音,如同一台古老的收音机一卡一卡,正色道:“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记得那天是个群杂戏,来了好多个演员都是给主画面配背景音的,结果一问全是“一个流感来,一个传染俩”,没几个不带着鼻音的。一伙人荒唐地围着中央话筒转圈,一边高声嘹亮地喊:“打倒帝国主义!”
原璃一惊,猛地朝后一退,还是个激情澎湃的抗战剧。
导演愁死了,这咋能行啊。
“你,就你。”命运的手指点到了原璃,然而后者像是夜店里第一次被点上头牌似的无所适从。
“你试试,看看有没有鼻音。”
原璃罕见地扭捏了一下,手指垂在裤腿两边紧握了又放开:“我吗?”
“对。”
群演齐齐退后,给被指名道姓点出来的腾出舞台。
“加油啊!”
“对,别紧张!”
“表演就是释放天性,你把自己全部释放出来就好了!”
他脸红到耳后,走近,再走近,实在喊不出来,又怕话筒收不到声,在一阵庄严的瞩目,鼓起勇气开了口。
二十分贝的:“打倒……主义。”
“哎哟。”“哈哈哈哈哈。”
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