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过后,他依然想留住她。桥·-拾叁-他的秘密,原来就是……他的秘密,原来就是这个……千年前虐杀鲛人的事她已经知道,却谁都没料到他会留下满满一棺材鲛人血。在还没等到她转世时,他已经做好各种准备,长长久久留住她。长生不老。荣华富贵。多少人追求的一生。他都留给她了。岑让川呆愣许久,试探着用烧伤的手去触碰。温凉滑腻,像晾凉的兰花山药粉,温柔覆盖在伤口上。水泡平复,蹭破的皮痒乎乎的如小狗舔舐,原本惨兮兮的皮肤不消一刻愈合如初。真的是鲛人血……她下意识摸出口袋里的嫩绿白果,放入血泊。液体没过种子不过几秒,幼苗从白果内钻出,长出弯弯的藤蔓,鱼钩似的躺在她掌心。能起死回生的鲛人血……她蓦地抬头,心脏狂跳。万籁俱寂的夜,似能清晰听到一切声音。漫长等待天明间隙,神智清醒地抉择去往何处。床头手机震动,打破冷夜。严森忍着胳膊疼,吞了片止痛药好不容易睡着没半小时,电话就打了过来。窗外不仅天黑,似乎还开始下小雪。他迷迷糊糊接过,将被子拉高,把自己埋进暖融融的被窝,含糊不清地问:“谁啊……”“你爸在哪?”“我爸……”严森反应了会,“你是……”他把手机拿远,看到屏幕上的名字,疑惑问她:“让川?”“你爸在哪?”“等等啊。”他掀开被子,去楼上书房看了看,又问了门口保安这才回她,“不知道,还没回来。”“把你爸电话给我。”“啊?”“我要跟他谈个上亿的项目。”“噢,好,我短信发你。”那边挂断电话。严森困倦地揉揉眼睛,把自家父亲联系方式发过去。屏幕上显示发送成功时,他忽然觉着有些不对劲。什么叫要跟父亲谈个上亿的项目?他那风韵犹存的爸要晚节不保了?!严森想到这,赶紧又加了句:[岑让川!我爸有老婆!]那边没有再回,即使打过去也是无人接听的状态。怎么回事?严森关上大门,走回房间,不断在想岑让川究竟找自己爸什么事。可岑让川真准备谈个上亿项目。她打电话给严父,没和对方说话,听到背景音里传出水声她便猜测他还在河边,不管对方怎么想,她立刻挂断出发。今晚上他杀了人,怎么可能睡得着。后车箱传来“哐啷哐啷”的动静,一路就这么开到滨江河岸。她油门踩得很猛,像一头奔跑的黑豹极速穿行于冬夜。雪花不知不觉再次落下,冰面打滑,她握紧方向盘,速度愈发快。暖气烘出,吹不干身上湿透的衣服。她太着急,因为不知道事情会不会如她所愿,双手微微发抖。想把银清从水泥里弄出来不是容易的事,她一个人做不到。修建桥梁自古以来就是利民行善的事,强行破坏,撒泼打滚只会让局面愈发陷入僵局。她不断在脑子里演练话术,利用自己二十多年的看人经验,竭尽全力寻找那丝突破口。她想把银清要回来,那就必须想到两全其美的办法。这么多年跟有钱人打交道,她清楚他们要的是什么。今夜,她必须成功。岑让川心神不宁,想到这猛地踩下刹车。可是来不及了,平日里能轻松停在路边的距离,往前滑行,冲向护栏外。她连忙松开刹车,双手愈发用力。还好河岸下还有缓冲草地,只慌了一瞬岑让川便冷静下来,后脑勺贴在头枕上跟随车辆上下颠簸。巨大的动静引起河滩上未离开二人的注目。他们下意识将烟熄灭,望向那辆失控的越野。即将冲入河里时,那辆越野瞬时调转方向,朝他们这个方向冲来。“小心!”严老伯吓得拽起严父往岸上跑去。他们脚步踉跄,却只跑出几步,随着刹车拉出的一声长鸣,停在了不远处。车轮散出浓烟,云遮雾笼中从车上下来边咳嗽边扇风的身影。等到烟雾散去些,变成稀薄灰白,他们拿起手电筒往前照去,这才看清来人是谁。“怎么是你?!”严父皱眉,“大晚上你到这做什么?”他想起半小时前接到的那通电话,便猜打电话的应该是她。岑让川从浓雾中走出,缓过气来,身上湿淋淋的,还在往下淌水。她出来得太着急,准备好一切谈判工具,唯独没注意到自己还是湿透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