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清"嗯"了声,仍是用唇珠触碰她,带着她的手往下挪去,一寸一尺。今日大雪,雪层绵软,覆盖在银杏树上结出的小颗白果,树身残余灼痕,凹陷入土。他左手手掌被她压在脑袋后,眼眸半阖,像两块流金玉璜,在黑夜中熠熠生辉。见她不动,银清凄楚低头,撇过脸落下两滴明珠:“其实我早该想到,哪怕现在一夫一妻制,只要不遵守,照样可以生活。你玩腻我了,想去尝尝别人的味道……”“银清。”岑让川打断他,轻轻按在他背上,尽量放柔语气,“你不要再多想些其他,我说过拒绝他那就是真的拒绝。”“你上次也是这么说……”“哪次?”她忽然有些想不起来,到底哪次自己骗他了。他见她真不记得,不愉快地提醒:“简寻。”“……”岑让川听到这个名字自知理亏,默然望向别处,躲避他的视线。她支吾解释,“那次,也不是故意的……就只亲了下,孩子也不是我的。再说,那次之后……我不就没再跟这种人打交道了吗……”“如果不是我天天给你发菜花梅毒图片,你会远离这种人吗!”想到这银清又来气了,“那次要不是我及时赶到阻止,以你俩那势头说不准就滚上了。你是不是还准备用在我身上的招数来同样对待他?”被说中心事,岑让川愈发心虚,她左看右看就是不看他,强撑起气势道:“都说了你别老多想,我那会脑子不清醒,谁知道他是那种人……我这不还是回来跟你谈了吗……”“好,你让我别多想。那这次呢?岑让川,他是为你量身定制的人,姻缘天定。他有钱有势有样貌,在普通人里拔尖,没谈过干干净净,还是个软性子好拿捏。如果没有我,你会选他是不是!”“你自己说的,可不是我说的。”岑让川赶紧甩锅。如果不是银清曝出命盘指引,严森今天不可能这么冲动表白。银清气红双眼,眼看又要掰扯不清,岑让川把手从他温热腰间抽出,贴在他脸颊两侧,认真道:“你自己都说了,如果没有你。所以你知道我更喜欢你是吧?”“你!”她怎么能这样……一句话就轻易反驳他,还被她哄得心甘情愿。可她真的有在哄他吗?银清总觉着她没有。“我做了个计划表,等你自由我就带你走。天南海北,天上地下,我都会带你去一遍。”岑让川随口给他画饼,实际表格都还没拉。只要有期待,他就不会再这么固执将自己困在这,连带着把她也关在这座牢笼?她不确定。但岑让川确定在镇子上住三年五年还好,时间一长,她知道自己扛不住,非得出去走走才行。但这次,她不想再自己一个人踏上旅程,她想带上他,去冒险,去看从未见过的风景,去未曾点亮的世界地图版块。等他自由就带他走……这句话,她要是早点说,该多好……银清贴上来,长睫扫在她脸颊,轻声应道:“好。”总归是把人哄好。两人相拥时,却没有一个表情是释然。夜色深沉,下雪天明显在外行走的人都少了许多,医院里却格外热闹。冬季摔伤骨折的人不在少数,二楼骨科满满当当的全是人,有些身上还沾着脏兮兮的雪水。银清等在楼下,不熟练地敲字,在群里发消息交代她们三人如今在医院,并交接工作。有义工说要过来探望,均被拦下。现在养老院人手不足,怎么可以分出来做这种事。何况……那小子只是骨折而已,又不是什么危及生命的大病。银清轻描淡写把这事糊弄过去,坐在医院楼下等岑让川看望完下楼。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缠着绷带的人不知道在眼前走过几回。银清等不住了,想上楼看看情况,一看时间才过去不过两分钟。脚程快的话,已经到严森身边了吧?语速也快的话,现在应该下楼了吧?烦躁袭上心头,他又想通过植物感知她的一举一动,又硬生生忍下。她都那样说了,说明心里有自己。那多给她点时间和旧人说清楚,也可以。正宫要大度。正宫要有容人之量。修成正果近在眼前,需要点时间而已。银清给自己洗脑,忽觉不对,怎么感觉岑让川把他踹进了空无一物的陷阱里?在他纠结这种感觉从哪来的时候,医院外吵嚷声顿起。面前呼啦啦跑过一群白大褂,消毒水味呛得他皱眉。“让让,让让!”有人高喊。银清安静坐在不锈钢椅子上,望着外边救护车后门打开,搬下来几副担架,一股浓重的血腥气与泥土味被风雪带入,带泥雪水落在他脚边,有几滴溅到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