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里小妹是家里最小的孩子,思想还未被浸染,她才是正常的。然而这种正常,放在这种环境下成了尖锐的一把刀,切开虚伪的面具,划破平静的表相,内里尽是封建教条骨架下流出的腐臭脓液。“你们真不去给人道歉?!”“不去。”她们回答得坚定。倔强换来的后果就是不给吃午餐,还没了晚餐。村里连小卖部都没有,能吃的都是菜地里的菜,树上结的水果。两个人肚子饿得叽里咕噜叫,想着要不要开车路过隔壁村去小卖部买点吃的。岑让川车里只有几包五毛钱的咪咪,偶尔拿来打牙祭的,实在吃不饱。正在二人饿得头晕眼花之际,岑让川手机震动。屏幕上跳出的备注名让她不由愣了下。“喂……”岑让川接起,声音有气无力。银清含着笑意问:“饿的?”“嗯。准备带着我妹去找点吃的。”“看看副驾里的置物盒,还有后车座底下。”岑让川挑眉,照着他的话去找。打开副驾车门,拉开置物架,里面堆满各种干粮。再去看第二个地点,居然有自热饭和自热火锅。她正惊讶银清什么时候给自己准备的,是不是早算准自己会有这一劫,然后想到这死小子又不经过她同意算命,感到贴心的同时又有些恼火。正要说话,背后小妹狐疑问她:“姐,你备注这个小岑大夫是谁?听声音怎么是男的?你交男朋友了?”小岑大夫?这是她给自己的备注?刚洗完碗的银清不由自主露出笑意。白芨路过,看到在冒粉色泡泡的他又没忍住偷偷翻了白眼。太腻歪了。这两人太腻歪了。等岑让川回来,白芨都想把民政局给她们扛过来。但……银清有身份证吗?白芨百分之百肯定他是想结婚的,却又不提。难道他在等岑让川主动?银清当然想让那卷作废的婚书重新换成红本本,但岑让川不开口,他自然也不好提。怎么提啊……他现在,都不知道枷锁解除后会面临什么。银清听着手机那端几番拉扯,终于听到岑让川说出那句他想要听到的。“对对对,是,我交男朋友了,不许往外说。有空带你去见见。”话音刚落,那边传来另一道雀跃的女声。清晰又响亮,风铃般叮当响。“姐夫!”“姐夫!”“姐夫!”三句玩闹性质居多的称呼,喊得银清心花怒放。“还我手机你大爷,吃你的自热火锅去。”岑让川着急忙慌抢回手机,屈膝给她顶开,威胁道,“再不走不给你吃了。”“那不行,姐夫给我们准备的应急粮怎么能不吃,是不是,姐夫!”她一口一个姐夫喊着,岑让川烦得不行,一手拿着自热米饭一手抓着手机走远许多。小妹总算没跟上来,抱着一堆东西美滋滋地准备找个旮旯地独享。“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我好想你。”他语气愈发柔软。岑让川如果在的话,银清已经趴在她身上,用那双浅琥珀色眼睛望着她,满眼温柔与依恋。“后天十二点后我赶夜路回来。你今天和白芨在一起吃了什么?”“我发朋友圈了~你等会看看。”银清犹豫了会,低声问她,“一定要赶夜路回来吗?不可以再早点?”“夜路快呀。”岑让川撕咬开包装袋,弄好米饭后把矿泉水倒进底下自热包,然后盖上盖,等待米饭自己蒸好。“那,我给你的银杏叶一定要带在身上。不然,我释放感官跟着你?”“别,说好的不许再视监我。”岑让川不许他每日每夜盯着自己,不然一点隐私都没有,会让她觉得窒息。银清委委屈屈应了声。两人聊了会,自热包燃烧的动静小许多。她蹲的地方是片果园,不时有路过的村民看她这个陌生面孔。岑让川打完电话后忙抱着自热饭去池塘边蹲着吃完。溜溜达达一天过去,白昼在冬季格外短暂。漫长黑夜来临,直到晚上八九点,大姐才从外面回来。狠瞪厅内二人一眼后,她洗完澡一言不发上楼。看样子是进展得不顺利。“为什么一定要道歉?”深夜,两人坐在土楼前石阶上望着夜空。小妹盯着远处硕大繁星,不由伸手,将其中一颗最大最亮的星星圈在大拇指和食指中的圆圈中,笑道:“让川姐,像不像星星糖?”“你丫是不是又饿了?”岑让川翻了个白眼,“还为什么道歉,还能为啥,你大姐夫村里工作的,孩子还在和隔壁村娃一块在下村读书,你说为什么!明天最坏的情况就是我们俩还是要去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