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乌从地平线升起,万里朝阳犹如金箔从山边从浓至浅,撒遍晴空。深凉夜色被驱散,薄阳从树叶罅隙间撒落,照入窗内。手机在枕边震动不停。岑让川眼睛都没睁开,摸索着划开接听键:“喂。”手被枕得发麻,她艰难地从银清脖颈下抽出,半边胳膊已没有知觉。“你的快递~需要你签收下。”想到几天前银清闹着要买的投影仪,岑让川默默起身:“来了。”说完,她挂断手机。“让川……”银清睡意朦胧,觉察她要走,拽着她不愿她离开。岑让川安抚地拍拍他:“拿个快递。等会就回来。”“嗯……”他依依不舍放开她。敌不过今日好天气带来的困倦,他闭着眼轻声说,“那你快点回来。”语气中的依恋浓得像杯苦咖啡。“好。”岑让川下床穿上外套,踩着拖鞋头发都没梳就去拿快递。镇上能看到她不修边幅一面的,除了银清就是快递员和送外卖的。行过长廊,穿过月洞门,绕过壁照。开门那刻,岑让川想,这人选又多了一个。穿着花里胡哨多巴胺穿搭的短发女人背着单肩包,包里装着小白狗,喷着致死量香水出现。见到她,女人拉下花瓣形状的粉色墨镜,叼着玫瑰深呼吸一口气:“亲……”只吐出一个字,门“哐”一声关上。玫瑰被门带起的风浪拍地掉落一片花瓣,慢慢悠悠掉在地上。一秒……两秒……三秒……“岑让川,你再不开门我翻脸……”话音未落,大门打开。岑让川刚刚困意散去,睁着一双眼睛像在确认身份。苏叶忙摆好造型,重新叼上玫瑰:“你好,请问这位美味,不是,美丽的女士,我家让川……”“哐”一下。门来人银清正舒舒服服躺在床上,侧躺累……银清正舒舒服服躺在床上,侧躺累了,猫儿般换了个躺姿,抱着沾满岑让川气息的被子继续躺,实在不想去药堂上班。可这电话左一个“岑大夫”右一个“小岑医生”着实给银清听爽了。冠妻姓。随妻家。藏在墓室里那早已不作数的婚书似乎又有了意义。只要她点头,他立刻马上把自己姓改成她的。这种被她所拥有的满足只维持了不到五分钟。去拿快递的人狂风卷浪似的,用毯子直接把他卷成春卷。银清以为她要玩什么新花样,配合地在毯子里滚了一圈。“让川~”他刻意放甜声音,靠在她肩头。下一秒,连人带被被抱起,转移到后院厢房,就差没把他直接丢进鲛人的零食屋。“吱呀——”开门声骤起。“啪嗒嗒嗒……”门框狠狠敲在墙上,反弹了好几次。里面熬夜通宵看狗血电视剧的鲛人抱着孩子从梦中惊醒。平板仍在播放画面,两个女人正在为争一个男人打得不可开交。镜头切来切去,最终他还是把目光从屏幕里拔出,放到不远处正对面的床上。什么情况?为什么要把银清丢进他的快乐屋!“嗷呜嗷呜!”同样通宵一夜的幼崽挥手间,不小心又将进度条拉过一段。他们听到宅子外不断传来拍门声。“岑让川!开门!”气势汹汹的模样像是来讨债的。银清眼神在喷火,正努力把下半张脸从薄毯里露出来。恰好这时电视剧播到另一章节。平板里传出翻译腔台词:“你不是说爱我吗!那个女人又是怎么回事!难道,她也是你的情人!”岑让川硬着头皮哄:“银清、清清、宝贝、亲爱的、老婆~我最好的发小今天过来,忘了跟你说~你能不能这几天不出现?”银清张了张嘴,话没说出来,对面平板再次传出台词。“哼,是朋友还是情人你自个心里清楚!为什么不让我见她!难道我见不得人吗!正好,大家坐一桌,说不定我还能跟她处成姐妹!”他闭上嘴,生气看她。为什么不把他带到她朋友面前?他不配吗?岑让川哪敢把他带到苏叶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