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森被挤地不敢动,默默把车窗降下说:“要不我去看看?”小妍打了个响指:“好主意!快去。”“……真去啊?”车内两人蠢蠢欲动。花墙后,凌霄花藤几乎填满木墙上的每寸缝隙。冷色天光从丝丝点点洞口缝中流入,似随意扔进盒子里的木棍,直愣愣的戳入墙洞。小飞燕花束在怀中散发出令人舒心的气味,和他身上自带的植物味道混合,蛊得人脑袋发晕。银清还没看清她到底带了什么东西哄自己,气已经消下去一半。他真痛恨自己总是这么轻易原谅,又无法不沉溺其中。最后一次。这是最后一次。他下定决心,不情不愿地张开牙关放她进来。认识这么久,她根本没正式送过什么东西给自己。是他到处捡她不要的东西做成好看的东西放在宅子里,她都没有觉察。银清捡破烂捡的最多就是她的雕刻失败品。那些不值钱的小石头毕竟沾染过她的手指温度,也得到过她的注视,他舍不得丢,统统收下,现在全都堆在他的墓室里。为了放她这些小东西,他刻意清空一具棺材,用以盛放,等待某日需要时装饰在他身上、衣服上、珠饰上……“疼……不许咬!”岑让川手下用力,摁住他喉结,迫使他放开自己。思绪被打断,银清轻哼一声,舌尖舔了舔岑让川唇上被他咬破的地方。接着继续用力纠缠,勾住不给她走。“小妍她们……等着,松嘴!”岑让川好不容易从他密不透风的攻势中吐出几个字,又怕他现在这个姿势脖子折断,托着他的后颈继续往外蹦字,“今晚……再亲……”银清喘息变急:“那你今晚……不许!再说我胖……嗯,还要……再亲一下。”岑让川万万没想到那天晚上没做下去竟是这个原因,额角青筋跳了跳。男人心,海底针。她那天晚上被蛊得五迷三道,哪还记得自己说了什么。只依稀记得衣襟下鼓起的胸肌白生生胖乎乎像包着馅的烧饼,随着呼吸起伏,她恨不得上去咬一口上面的粉嫩尖尖。搞清楚他跟自己闹别扭的原因,岑让川扯回自己舌头,迎着他不满的眼神说:“你能不能有话直说?每次直接跟我闹,我哪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要是爱我,你哪会不知道我在想什么!”银清阴阳怪气,“也对,你哪会在我身上花心思,做了吃,吃了做,拍拍屁股走人。在外沾花惹草,被人家大着肚子找上门。”“……”岑让川被他梗得直瞪眼,气得想不管他就直接走。转身走出几步,又实在放心不下,回头拉住他的腕骨,半是命令半是哄,“走,回家。”“不回!”银清偏不遂她愿,死活不愿意走。“你走不走!”“不走!”“那你告诉我,你留在这干什么!”“你管我?”“行,你呆这吧。”岑让川不管了,径直穿过马路,打开车门。后座两人见银清没出现,慌忙问她什么情况。怎么看到人了又没带回来?“他不回去,要留在这当野人。”岑让川说完,放下手刹,一副不管不顾要走的架势。小妍忙按住岑让川的手:“等等,你真不管他啊?别啊,你们吵架归吵架,总得把人带回去呀。”严森点头:“就是啊,这荒郊野岭没有公交,就一家奶茶店,没有旅馆,你让他去哪落脚啊。这山里夜晚冷的要命,你真不管他,要冻死的。”冻死个屁。他就是棵树。岑让川强迫自己冷静,脑子里播放的全是银清委屈落泪的画面。“烦死了!”她捶了下方向盘,越野发出巨大的一声“哔”,像发出的某种诀别信号,银清瞬间就从花墙里探出半边脑袋,趴在墙边紧盯着她们。她真是上辈子欠他的!车门关了又开,探出的脑袋又缩了回去。小妍啧啧两声,作啊,岑让川这表弟是真能作。这要是男朋友这么作,早被甩千百次了吧?严森微微皱眉,觉察到点不对。她未免……太惯着她表弟了。再次下车,穿过马路。不出所料,窝在花墙里的银清早已抱着她送的飞燕花束哭得梨花带雨。哭得岑让川窝火又心疼。“你到底走不走!”语气到底是柔软了些。银清知道见好就收,再不收她真要把自己丢这。于是后座二人就看到眼睛红亮地像红水晶的银清被岑让川半拽半推进副驾。汽车再次驶动。朝着来时方向回去。一路上,也没人说话。银清哭累了,脑袋歪向窗边欲睡不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