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长发垂下,半遮掩住的面容竟与简寻有几分相似。岑让川忙再从米袋中倒出大半。她注意到自己初次洒下的米粒已经开始发霉变质,那些被她们吃下的米正落入她们破开个血洞的腹部,一点点积攒修复。不再犹豫。岑让川干脆把准备的两大袋米粒尽数倒在地上,让她们吃饱。许久后,终于她们之间问出一个声音。“你想要什么?”银清说,这个时候许愿比什么都灵。财富、地位、容貌,只要她想到并说出来,将来都会实现。他说这话时,暗示地看她。可真到了许愿环节,岑让川却说出了个与自己无关的愿望。当她说完的那刻,吃米的女魂们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朝她望来。“你知道,你错失了什么吗?”“我知道,可这个愿望更值得。给他们留余地,等于背叛我的性别。我虽然只是个平凡人,许不了什么世界和平的大愿望,你们也做不到。但如果能为未来某天添砖加瓦,凑齐天时地利人和,那就值得。”岑让川从不觉得自己伟大,这个词过于卓越,安在她头上就只有埋没的份。她也不愿意当领头的人,甚至于她思想保守,不够激烈,只敢在看不到的地方搞些小动作。但她清楚自己要做的事。不拖后腿、不冷嘲热讽、不袖手旁观。改变伴随激烈、疼痛与思想斗争、观念转换。而意识一旦觉醒,如微末火光,将是传递到先行者手中的火把。【密室逃脱】(完)秋后算账天明时分,镇上不知谁家的公……天明时分,镇上不知谁家的公鸡已经扯开嗓子嚎第二轮。河边青石板路上,带着铃铛项圈的狗子成群结队路过,一路上发出叮铃铃清脆铃声。昏昏暗暗屋内,天光试探性攀上窗棂,发现阻隔被打破后,便毫无顾忌地倾泻入大片朦胧光亮。屋内静悄悄的,没有人那般。直到浅薄天光爬到中间,才抚摸到活人的鞋尖。燃烧一夜的灯油早已熄灭,里面原本盛满的花生油只剩下黑漆漆的灯芯和渣块。空气里有浅淡的花生味,很快被风吹散。一双粗糙的小手推开屋门。当看到满地陈米和牌子时登时顿住。“地上怎么这么多牌?是干什么?我姐做了一晚上木工?”“你去忙吧,这我来打扫。”“你跟我说说嘛,我记得奶奶去世那会也有这个牌,到底哪来的。”“等下再跟你说,前边已经有人在等着看诊了。”又说了两句,女孩气哼哼地离开。木板传来些微震动,踏着略显急躁的脚步声越行越远。细微灰尘被震起一小片光点,如同生长的菌丝,不过一会又迅速枯萎,沉回地面。岑让川半梦半醒间听到有另一道脚步声朝自己走来,轻盈得不似正常人类的步履,更像风吹落的树叶,飘飘忽忽响在耳边。她微微睁眼,外边日光刺得她重新闭上。下一秒,阴影覆下,遮挡住所有光线。熟悉的植物气息包裹,他轻易抱起她,走去他的房间。后脑挨到枕头那刻,岑让川便再次沉沉入睡。甚至没感觉到自己身上盖了层薄被。“没心没肺……”银清恨不得给她一下,抬起手又舍不得,看了半天,俯身吻下蝶落花蕊般的轻吻。没良心的……光长胆子和色心,现在看到鬼都不怎么怕了,那什么时候能看到他呢?银清叹口气,眼神不再如之前那样空洞失焦。漂亮的木偶人总算注入灵魂,剥去寄生在身上的绞杀榕树苗后视觉与听觉都好上不少,能够不用连接其余植物观察周围景象了。对于岑让川来说,反正都一样。她一天不离开地球,乘坐火箭发射到外太空,一天就在他的掌握之中,行踪全露。除非再次发生类似密室逃脱事件,把她困在高层没有植物的封闭空间,不然她干点什么,都会被银清知道。“小混蛋。”银清看她睡得安宁,心理不平衡地想把她摇醒。他还没说孩子是不是她的呢,怎么就能这么安心地睡了呢?等会她醒过来,他非得问问要真是她的,选他还是选孩子。银清乱七八糟想了一堆,嘴里嘟嘟囔囔不停。岑让川微微皱眉,睡梦中以为是蚊子,抬手扇了下。“啪”。清脆的巴掌声。嘟囔声停止。岑让川满意了,转过身继续睡。喂魂体喂了个通宵,又把药堂囤的米用完,紧急下单补上亏空,她现在是累得眼皮都睁不开。银清愣在床边,被扇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