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术员等他们谈完,着急忙慌转身往外走。
干事愣了一下,赶忙向领导致歉后追上去:“有那么急吗?又不会跑!”
技术员没回头,嘴里喃喃地念叨:“为什么这些我想不到呢?”
干事快走到他身边:“真有那么厉害?”
“天才,她简直就是天才!”
“你说,要是测试出来真可行,咱们能不能把她挖到厂里来?”
技术员点头:“可以,说不定她还能帮咱们创汇。”
“能有这么牛?”
“非常。”技术员说,“那小同志说的材料,没有一样是遥不可及的,全是现在就能买到、能用上的。”
“她工业化经验丰富,懂成本和落地。”
干事:“你们难道不懂吗?”
“可我们在厂里上班啊。”技术员说:“她只是文职。”
“如果给她更便利的渠道,那优化单一材料的事,她能不懂吗?”
“把每一种材料都优化一遍,咱们的产品就能出国外一大截。”
“到时候创汇,还不是简简单单?”
他拽住干事的袖子:“走走走,快点回去实践。”
“如果可以,你跟厂长申请,加一个技术员岗位。”
干事犹豫了一下:“技术员……太高了吧?她看起来才十几岁。”
技术员学着领导的样子说:“时代在展啊,我们到底该以什么样的姿态面对展呢?”
干事:“……”
……
汗流浃背的邮递员蹬着自行车,停在村口。
不一会儿,大队部的喇叭响起来:“石彩霞,有你的信,请来大队部领取。”
“石彩霞?谁啊?”
“郁大嫂啊。”
“啊?彩霞这名字多好听,咋都叫她郁大嫂呢?”
“不知道,从她嫁进来就这么叫了。我也是那天听广播喊了全名,郁大嫂自己说要去领女儿寄来的信,才知道哩。”
日头底下,社员们放下锄头,坐到田坎上歇气儿。
“郁大嫂,肯定是你女儿提前报信来了!”
“恭喜恭喜啊,以后就是城里人喽。”
石彩霞在王秀走后没几天,就开始在村里吹牛,说自己女儿也要接她去城里享福。
可等了好一阵子,连个信儿都没有。
她只好又打圆场,说女儿还在申请房子,急不得。
没想到这么快,信真来了。
石彩霞兴冲冲地去了大队部,取了信回家,让小蛋念给她听。
全文没有一个字提起接她去城里,全是询问前几年那个磕破头的倒霉蛋吃的啥药。
吃的什么药,管她什么事?
“你是不是没好好念书?”石彩霞恼怒地瞪小蛋,“那破头的跟咱有啥关系?她咋会问这个?”
小蛋继续往下念:“我怀疑郁英趁张团长失忆,哄骗人家跟她成了事。只要张团长一恢复记忆,郁英一家就得灰溜溜滚回村里来。”
“我最近正在想办法进工农兵大学。郁英那个学历,这辈子也别想读大学。到时候,你就是咱们村里独一份:唯一一个培养出大学生的母亲。”
石彩霞听到这才绽出个灿烂的笑来。
她洗了把脸,精神头满满地回了地里。
相熟的人凑过来问:“真这么快就申请到房子了?是楼房不?我听说县里的楼房可好啦,京城的肯定更了不得。”
石彩霞看着众人眼里明晃晃的羡慕,嘴一张,谎话顺顺溜溜地滚了出来:“那肯定的啊。我女儿女婿都是有本事的人,申请个房子还不是随随便便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