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個坐姿很快引起考官們注意,一行人駐足在杜長蘭身前,眼前的青年眼瞼低垂,似行雲流水般順暢作答。主考官看了一會兒,又見青年額上,面頰的汗水順著下頜,滑過脖頸悉數匯進衣衫中,眼中閃過一抹笑意。
主考官離開後,杜長蘭明顯聽見左右兩側的呼氣聲。他搖搖頭。
既是參加鄉試,必是秀才了,不過是考官們圍觀須臾便如此緊張,心理素質不太行啊。
他壓下雜念,專心答題。
對面的蘇覃同杜長蘭遇見同樣的麻煩,正猶豫是否在頭上系布巾子時,瞄見杜長蘭的坐姿,頓時眼前一亮。
日頭逐漸遷移至西斜,天邊一層層渲染的晚霞艷麗似霜林。貢院上空也升起裊裊青煙,四下彌散開一股肉乾混合米粥的香氣。
杜長蘭擱下筆,吹乾答卷上的墨跡,將書桌上所有紙張分門別類整理,妥善放進書箱,再以油布封之。
此時他才向官兵討水,點燃五更雞,黃橙橙的火焰跳躍著,盛夏天熱,不多時爐子裡的清水咕嚕咕嚕冒泡。
杜長蘭將拇指大小的面塊丟進去,撒些許細鹽,不多時表層浮起白白胖胖的小面片兒,灼人的水汽呼哧呼哧撲面來,似在催促。
號舍里熱的厲害,杜長蘭垂舀面片兒的功夫,幾顆汗珠又砸落進去。
「今晚這麵湯委實咸了。」他咕噥一句,把自己逗笑了。
面片兒是今年收的麥子所做,還帶有小麥的香氣,可惜味道終究是淡了些,尤其還是酷暑時候。
胃裡有了東西,杜長蘭渾身又被激發出一陣汗,他打開摺扇用力扇了扇,可惜無甚效用。
他嘆了口氣,索性靜坐默念經史,日頭落下天邊之際,杜長蘭拉響鈴入茅廁。
他地處貢院中心,無論去哪處茅房都使得,前往西北角竟見面色發青的6元鴻。
6元鴻:QaQ
杜長蘭深表同情,隔著數步距離,他都嗅聞到了那令人作嘔的氣氛。然而這才第一天。
杜長蘭飛快進去,以更快度出來,官兵都愣了愣。
考場的茅房一直是潔癖星人的地獄。
回去後,杜長蘭又同官兵要了一盆水,面巾浸水簡單擦洗,才躺在木板床上歇息。
他今日狀態佳,一日便做了一日半的題量。如此一來他有更多時間檢查答卷,進而整改。
次日天邊亮出魚肚白,杜長蘭適時睜眼,他簡單清理後,硬著頭皮小解。發現茅房的臭味散了許多,估摸是昨兒夜裡清理過。
杜長蘭此刻對主考官的好感達到最高。
回去後杜長蘭答題如飛,算術題沒有卡頓,只在詩賦題停留片刻。
這就不得不提嚴奉若,杜長蘭在現代哪裡學過什麼作詩,也無甚興,穿越後全靠嚴奉若幫他惡補。
奉若兄好人,感謝奉若兄。
第一場考試結束,官兵收走所有紙張,考生們這才能在貢院的巷道里活動。
宋越尋著杜長蘭,他雖有些狼狽,但狀態還不錯,剛要同杜長蘭說什麼,一道陌生的聲音傳來。
「在下蘇覃,觀兄台氣度不凡,不知兄台是哪裡的考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