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周宝音给安西大军捐献了冻疮膏的缘故,济民医馆最近又热闹了一番。
无数百姓蜂拥而来,打问这件事情的真假。
他们聚在医馆中,倒让那些迫切需要看病的人,没有落脚之地。
鉴于此,周宝音不得不站出来,诚恳地对大家说:“不是我小气,不让大家在这里唠嗑。医馆到底是病人来的地方,大家被过了病气儿,可如何是好?”
街坊邻居们闻言,都给唬了一跳,之后也就不再来了。
医馆又进入正常营业模式,但因为下了一场大雪的缘故,干咳的病人得以减少,最近倒是门庭冷落。
这其实是件好事,两位大夫闲下来,就坐在医馆中看医书,周宝音也可以专心研制药方。
这一日,周宝音正在后院研制药丸,突然听到周武疯狂跑来的脚步声。
“四弟,四弟,快出来!安西大营的朱参军过来了!”
周宝音在屋内愣了一瞬,随即忙不迭收了书本,快步走过来拉开房门。
“你说什么?安西大营中的朱参军?”
“就是朱尧,朱参军,他身边还有丁曹大人作陪。四弟,你快去吧,别让大人们久等了。”
周宝音来不及说更多的,赶紧与周武一道去了前边医馆。
周宝音一踏进医馆,还没来得及与大人们见礼,百姓们就先轰动了。
“小周大夫,你究竟有没有犯事儿?”
“小周大夫,你别不是给安西大营供了假药吧?”
“小周大夫,你若犯了事儿,赶紧老实交代。我们一会儿帮你求情,争取不让大人们重惩你。”
周宝音听到这些话,有些啼笑皆非:“有劳各位乡亲替我操心,但周某行事素来问心无愧。我行得正,坐得端,不怕祸事上门。”
说完这些话,周宝音转过身来,对丁曹,以及另一个男子拱了拱手。
“见过朱参军,见过丁大人。不知您二位来济民医馆,所为何事?”
总不能说,上一次她送给安西大营的冻疮膏,真出了问题吧?
那些药膏是她亲自盯着做的,里边用的全是上等药材,应该不会出差错才对。
那是因为什么,引来了这两尊大佛?
周宝音心里想着这些,一边忍不住抬头,将眼前这个身穿锦衣华服的男子打量了又打量。
据说这位朱参军来历不凡,乃是靖北王的莫逆之交。
若不是因靖北王之故,他该在朝廷中位极人臣。却因靖北王之邀,来到西北,一呆就是十多年。
周宝音想象中,这位参军大人,该是年过不惑,老成持重,威武肃穆,颌下有须。
然而眼前这个男子,他年龄不过而立,面白无暇,身量颀长,面上挂着温文尔雅的笑容,手拿一柄折扇,有几分风流书生的倜傥潇洒之美。
凌云也爱拿折扇,但他身上满溢着少年公子的肆意风流,一笑起来更是骄矜狂妄。
反观这位朱参军,虽然他也笑着,那笑容却让人后背凉。
而他的眼神,犀利明锐,她站在他跟前,好似被他看穿了一般。让人控制不住,后背就起了一层冷汗。
周宝音仔细打量着朱参军,朱参军此时也正仔细地端详眼前这位周小弟。
这可是王爷的莫逆之交。
王爷那人行事谨慎,为人冷漠凉薄,便是京城中的几位伴读,这么些年,都很难入王爷的心。
反观这位周小弟,他不仅与凌云打得火热,还能得王爷另眼相看,那他必定有几分本事。
原本他以为,此等人物,必该是英武豪爽之辈,长相也该义薄云天。
此番看了才知道,这位周小弟,当真不愧是小弟。
他容貌俊秀清雅,身体单薄荏弱,眸子黑白分明,看人时目光清正明澈。
据说他已加冠,瞧着却不过十八九岁。而他动静皆宜,身上带了淡淡的书卷气,整个人如同刚剥开的竹青,有细腻温润的质感。
见到周良,朱尧瞬间就理解了,王爷和凌云为何在结识此人的短短两三个月内,就与他成了至亲兄弟。
他们这种常年在刀口舔血,整日陷入尔虞我诈之中的人,只有在这种怀有赤子之心的人跟前,心神才能得到真正的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