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正这句话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层层涟漪。
陆炳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神变得锐利如刀。他盯着赢正看了足足有十息时间,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赵谦和沈墨也都愣住了,谁也没想到赢正会在这个时候说出这样的话来。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陆炳的声音低沉而危险。
“在下很清楚。”赢正毫不退缩地与他对视,“陆指挥使执掌锦衣卫多年,应该比我更清楚——锦衣卫虽然是天子亲军,但也难免会有泥沙俱下的时候。”
陆炳沉默了片刻,忽然挥了挥手“打开车门。”
赵谦愣了一下,但不敢违抗命令,连忙掏出钥匙打开了囚车的铁门。
“你们都退下。”陆炳冷冷道,“我要单独跟赢主事谈谈。”
赵谦和沈墨对视一眼,虽然心中疑惑,但还是依言退到了远处。
陆炳钻进囚车,在赢正对面坐下。囚车里的空间狭小逼仄,两个人面对面坐着,膝盖几乎碰在一起。
“说吧。”陆炳直截了当地问道,“你知道些什么?”
赢正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思绪。他知道自己现在是在走钢丝,一步走错就可能万劫不复。但他别无选择——如果什么都不做,等待他的很可能是锦衣卫大牢里的酷刑。
“陆指挥使可知道,严嵩有一个义子名叫赵文华?”赢正缓缓开口。
“自然知道。赵文华现任通政使,是严嵩的左膀右臂。”
“那陆指挥使可知道,赵文华与锦衣卫中的某位千户来往密切?”
陆炳的眼神微微一凝“哪位千户?”
“北镇抚司千户——刘守有。”
这个名字一出口,陆炳的脸色明显变了。刘守有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掌管北镇抚司已有五年之久。如果连刘守有都是严嵩的人,那锦衣卫的机密岂不是早已被严嵩掌握得一清二楚?
“你有证据吗?”陆炳沉声问道。
“暂时没有。”赢正坦然道,“但我可以提供线索。陆指挥使不妨派人查一查,最近三个月内,刘守有是否频繁出入严府,是否在夜间见过不该见的人。”
陆炳沉默了。他知道赢正说的是什么意思——锦衣卫虽然监视百官,但也不敢明目张胆地监视严嵩这样的权臣。如果刘守有真的暗中投靠了严嵩,那他完全可以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悄悄潜入严府,而不被任何人现。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陆炳忽然问道,“你我素不相识,你却敢在我面前揭我的心腹。难道你不怕我把这些话告诉刘守有,让他来对付你吗?”
赢正笑了“陆指挥使如果真想对付我,就不会让人把我带到这种地方来,更不会单独跟我说话了。”
陆炳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欣赏之色“你很聪明。不过聪明人往往活不长。”
“在下只想活下去。”赢正认真地说,“只要能让在下活着,在下愿意为陆指挥使效劳。”
“效劳?”陆炳挑了挑眉,“你能为我做什么?”
“很多。”赢正自信地说,“比如,我可以帮陆指挥使制造一种新式的火器,让锦衣卫的战斗力提升数倍。再比如,我可以帮陆指挥使设计一套全新的情报传递系统,让锦衣卫的情报更加安全高效。”
陆炳的眼睛亮了。他虽然不懂火器,但对情报系统却是行家。锦衣卫虽然号称无孔不入,但在情报传递方面确实存在不少漏洞。如果真能有一套更安全的传递系统,那对锦衣卫来说无疑是如虎添翼。
“成交。”陆炳伸出了手,“从今天起,你是我的人了。我会对外宣称,你已经招供了,被我关押在锦衣卫大牢。但实际上,你会住在我的一处秘密宅邸里,继续研究你的火器。”
“多谢陆指挥使。”赢正握住了他的手。
两人达成了默契,各自下车。陆炳对外宣布,赢正已经认罪,将被押入锦衣卫大牢候审。沈墨想要阻拦,却被陆炳厉声喝退。
然而,当天夜里,赢正就被秘密转移到了城东一处不起眼的宅院中。这处宅院外表看起来普普通通,内部却别有洞天——不仅有宽敞的书房和工坊,还有一个隐蔽的地下室,里面存放着各种工具和材料。
“你就在这里安心住下。”带他来的锦衣卫百户说道,“需要什么东西,尽管吩咐。但有一点——你不能离开这座院子半步,也不能跟外界有任何联系。”
赢正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送走了锦衣卫百户,赢正独自一人站在院子里,仰头望着夜空中的明月,心中五味杂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