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边说边在路口打灯左转,顺带扫了眼后视镜,原本生动鲜活的表情陡然一变,黑着脸骂了声靠。
谢挑眉问:“怎么了?”
于帆面沉如水:“后头那辆面包车从大路一直跟我们到现在,不太对劲。”
谢转过头瞧了一眼,坐正后不慌不忙道:“这地方不好甩开他们,先一直往前开吧,出去再说。”
于帆薄唇紧抿,看样子鸡汤今晚是喝不上了,以他的性格大可以我行我素不去理会,可谢眼下仍处在风口浪尖上,还是谨慎为上。
这样想着,心情瞬间跌至谷底,脚下油门不由踩重了几分。
“慢点开,这边是居民区。”谢温和提醒。
于帆听话地慢慢松开油门降下车,但一张脸依旧紧绷着,也不说话了,从谢的角度看,明显是在生闷气。
也是,精心准备的一顿饭就这么泡了汤,任谁都会感到挫败。
“小船儿。”
这称呼就跟道万能咒语似的,一下子解开了于帆的哑穴。
“嗯?”
“不生气了,店开在那儿又跑不了,以后机会多的是,我们改天再来。”
于帆张了张嘴,话都到嘴边在舌头上打了个旋儿又统统咽回去,最后只剩下一个字:“嗯。”
以后机会多的是,一句在充满希望的同时,却又让人感到虚无缥缈的话。
于帆当然知道以后机会多的是,可他只想抓住这稍纵即逝的眼前。
他没有告诉谢,这家店并不是顺手在小红书上刷到的,而是特地找谈一诺问来的。
老板也不是什么客人都接待,毕竟店面小,只做熟客生意,卖了谈一诺的人情才订到的包厢位置。
还有,李裴然只给他放了两天假,明天一早的飞机离开横店,再见面估计要等一个多月后的那档综艺开录了。
这些看似轻飘飘无关紧要,说不出口却又难以排解的幽微情绪,他自己慢慢消化就好了,没必要让谢知道,徒增对方烦恼。
绕了一圈又开回酒店,那辆面包车竟然尾随他们一路,狗皮膏药似的,甚至明目张胆地跟进了地库。
于帆本就一肚子火气没处撒,偏这群狗仔还要太岁头上动土,刚好拿他们来祭旗。
车子刹停,于帆沉着脸解开安全带,副驾谢看出他意图,一把抓过他的手安抚道:“别冲动。”
于帆反手回握,用力一拽,倾身抓住他肩膀吻了上去。
吻得来势汹汹,却也浅尝辄止,谢还未回过神,贴上来的唇瓣就已经撤离,怀抱跟着一空,然后听于帆低声说:“放心,车窗玻璃贴了防窥膜,外面看不到的。”
没等谢接腔,咔哒一声主驾驶车门推开,于帆撂下一句:“你待在车上,我去会会他们。”,便矮身下了车。
那辆黑色大众面包车就停在距离他们几十米远的地库入口处,前挡风玻璃反着光,看不清司机的脸,于帆走过去的时候,那车竟稍稍往后倒了倒,以旁观者的视角看,这画面显得尤其滑稽。
直到一侧车窗降下来,于帆看清里面那狗仔的脸,巧了,还是熟人。
鸡窝头,眯缝眼,其貌不扬的五官,不正是先前在火锅店门口蹲谢的那位仁兄。
只不过这次对方率先朝他笑了笑,十分坦然地打了声招呼:“又见面了,于老师。”
于帆冷脸道:“你一路跟着我做什么?”
那小哥耐人寻味地看他一眼,表情微妙道:“我蹲谢呢。”
“蹲谢你追着我跑?”
小哥咧嘴笑起来,衬着他五官颇有点贼眉鼠眼:“于老师,你也不想想我是干什么吃的?你们从影视城出来我就跟上了,前面那辆车里绝对坐着谢,我敢打包票。”语气多少还带着点得意洋洋的表功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