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答得毫不犹豫,下面不免哗然。
季延山听了听讨论声,有人说“这个方案还是可行的”,有人顺势嘀咕“是不够全面”,他听了会儿,开口道:“小魏的这个方案有可行性,也的确有局限,但不是全然没有可取之处。我们今天开这个碰头会就是要集思广益,听听集体的意见,只要有想法的,都可以说说。”
会议开了一个上午的时间,从品牌介绍、历史溯源,一直到项目头脑风暴,最后讨论出了一堆蓬草似的想法,也还没有形成一个系统的方案思路。
邬雪青腿都坐麻了,望着窗外第n次发呆走神,甚至怀念起了在车上一坐好几个小时的时候,至少眼前能看到的风景是在变化的,听到的声音是风呼畜啸,耳边也没有十几个人在聒噪。
会议结束,季延山点点邬雪青和魏煦,道:“其他人可以走了,你们两个先别走。”
领导层的其他人都陆续鱼贯而出。
季延山和谭技又商业互吹了一番,顺带关切了一下谭技去欧洲的工作,接着拍着肩膀表示对谭技是委以重任,清楚他肩上胆子很重,希望他也不要辜负董事会的信任云云,最后谭技才领着助理撤离。
季延山一起身,魏煦就很有眼力见地走了上去,跟在季延山身后像助理似的将谭技送进电梯间。
和魏煦比起来,开完会就溜达着去了洗手间,回来又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的大小姐就显得很没眼力见了。
甚至还要季延山招呼她道:“雪青,来我办公室!”
进了董事长办公室,魏煦眼观鼻鼻观心,站得很挺拔。邬雪青还没等季延山坐下,她就先靠倒在了沙发上。
坐了一上午,西装外套不免起褶皱,季延山脱了外套递给秘书,又招呼魏煦道:“小魏,别站着,你也坐。”
董秘将老板外套收起,又微微躬身:“董事长,我去泡茶。”退出了办公室。
季延山看看一人坐一侧的女儿和魏煦,一个搂着抱枕靠着沙发,一个恭恭敬敬坐得笔直,连视线都不交流,他诧异道:“你们不是高中同学吗,怎么也不寒暄寒暄?”
魏煦倒是想和邬雪青打招呼的,但她态度太冷淡疏离,和待陌生人无异,他怀疑她可能已经忘掉他了,于是直到会议结束也没有找着打招呼的时机。
这会儿董事长都提出来了,魏煦也上道,笑着说:“虽然我和shirley好几年没见了,大家都有了不少变化,但依然很期待接下来的合作,相信我们依然能配合得很愉快。”
“依然”这个词说得巧妙。
季延山听了,意味深长地一笑。
他在沙发独位处坐下,先问邬雪青:“这些天都去哪里玩了?”
她语气懒散:“自驾去西藏,去了有十来个城市吧。”
“怎么想到跑那边去玩,好玩吗?”
季延山像个温敦的慈父,声音也柔和宽厚。
“还可以,风景挺好的,就是紫外线太强了。”
季延山仔细看看她,点头道:“倒是没怎么晒黑。”
闲聊了几句,季延山转回了正题,他道:“雪青,开云这个项目公司很重视,爸爸把这个项目给你,是重视也是信任,要好好干,不过也别太有压力,有什么不懂的,多向公司里的前辈请教,需要什么资源,直接来跟我讲。”
魏煦听了这话,心头不免触动,搭在膝盖
上的手指摩挲了下,转头看邬雪青表情。
她倚着沙发,手指支着脸颊,脸上神色不变,眉眼漠然:“我不想做这个项目。”
季延山脸上的笑意缓缓敛起,魏煦也是一惊,张嘴想问为什么,又觉得他此时不应该开口,于是又闭上了嘴,继续沉默当陪衬。
“不想做?为什么?说说你的理由。”季延山表情淡了,语气倒没有多严厉。
办公室门被轻轻推开,董秘端着茶盏走进来,正好听了半句话,心头也有些吃惊,不动声色地将茶杯依次放在了茶几上,捱了片刻。
淡淡的茶香顺着氤氲的茶气逸散出来,是馥郁浓厚的红茶。
邬雪青目光落在琥珀一样的茶汤上,眼睫微垂,依然是凡事不过心的散漫模样:“没做过,不会做,也嫌麻烦。”
真是大小姐啊。
舒逸欣都忍不住在心里长叹了口气。
“没有谁是一开始就什么都会的,工作都是边干边学。爸爸能把这个项目交给你,就是信任你有这个能力,选小魏来做你的项目经理,也是想你们以前是老同学,互相能打好配合。小魏工作经验比你丰富一点,你前期项目上有不懂的,他都能帮你。”
魏煦适时插话道:“我也是第一次做这种品牌全线的重塑项目,挑战不小,能运用的过往经验可能有限,但也会尽全力协助shirley。我想集团资源丰富,领导们也非常关照我们,我和shirley一定能共同进步,把这个项目做好。”
“听到了吗?你看人家小魏的态度。”季延山对魏煦的这番话很满意,对女儿不求上进的样子不免生出些责备,“你不懂不要紧,只要肯学习,肯干,总会有进步的。爸爸就你这一个孩子,爸爸肩上的担子总要分些到你肩上来的,等到爸爸以后动不了了,你不干,集团谁来管?几万人的工资谁来发?”
季家人又不止她一个,她不干,多的是叔伯姑姑、堂哥堂姐想抢着干,况且她又不姓季,集团如果真交到她手上,恐怕季家人才要气急败坏了。
“既然你信任魏煦,他又有经验,那就让他干呗。”她态度很无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