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事。梁襄,你怎么样?”叶嘉木又问。
梁襄回答:“我没高反,您放心。”
“辛苦了,我们明天在理塘休息一天,后天出发到芒康和大部队汇合。”
所有人的状态都有些疲惫了,但他的声音依然平和、沉静、稳定。
邬雪青难受得已经有点不太想说话了,整个人都躺了下去,蜷在毯子里。
车依然在往前疾驰,安全而稳定。
她扭头总能看见叶嘉木专注而沉静的侧脸,或许是由于高反,她脑子里的念头也“嘭”了起来,又多又杂。
唐昆和梁襄听从他指挥,毫无异议也毫不犹豫地跟着他往前开,邬雪青也能安安稳稳地在他旁边倒头就睡。
可真的有人能连着开一个星期的车,又从平原到盆地再到高原,依旧精神抖擞,毫无疲惫吗?
唐昆、梁襄和方向阳三个人换着开一辆车,从隅州到四川,第一次见面时她就看出那三个人面容憔悴,精神萎靡了。
进了川西后除了开车较少又不爱说话的梁襄反应较小外,方向阳和唐昆都晕吐了,连她这个完全不开车只睡觉的这会儿都难受得不行了。
她想起那些偶尔能看见的,匍匐在地,一步一拜的苦修朝圣者。
叶嘉木数次往返川藏,熟悉这里所有路段和海拔,就算是为了看风景也未免太辛苦了,光是这短短一周,他已经一个人开完了两千多公里。
难道自驾就是一条他选定的修行苦旅?
可他不是脱离世俗,超脱物质依赖的苦修信徒。他出生优渥的家庭,还有爱他的父母,连邬雪青有时都忍不住嫉妒他拥有的一切。
她甚至曾经忿忿不平地想,凭什么他能这么好命?
他的妈妈温柔亲切,爸爸严厉却也不失温和,他拥有一个完美且充满爱的家庭。
父母从来不对他有过高要求,总能包容他的捣蛋行径,可他为什么在长大后还要“叛逆”地离开家庭,选择一个人行驶在路上?
邬雪青突然发现她似乎并没有她想的那么了解叶嘉木。
她曾经觉得他是个讨厌鬼,命运总是优待这些可恶的男孩,而对她这样的女孩要求苛刻,即便他们出身同样的家庭也有着截然不同的童年。
现在她突然开始疑惑,疑惑为什么这么多天以来,她似乎从来没看见他给父母打电话。
“啊,不行不行!别走别走!”
邬雪青一只手抓着马鞍,另一只手牢牢揪住了马夫的袖子,吓得大喊。
“不要害怕,德吉很听话的。”马夫笑着说。
一个小时前,他们刚到理塘,路过草原,看见山坡上有人在骑马,邬雪青随口说了句也想骑马。
简直是心想事成,刚在酒店落下脚,她还没换衣服,叶嘉木就把她薅来了草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