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想一次,头皮就麻一次。
她低低尖叫,抱着枕头打了几个滚,把被子混乱地踢作了一团。
叶嘉木枕着胳膊,睁着眼睛看天花板,嘴角的笑高高扬起。
不管她的答案是什么,他都已经有了八成的胜算。
殿下的喜恶比她的嘴诚实。
嘴上总说讨厌他,可坐在他车上,她总能毫无芥蒂地睡成一团。对真正讨厌的人,她连看一眼都嫌恶心,更别说一起出来旅行。
出发前他想,她不会来。
抵达武汉时他想,她可能会就此打止。
四天的自驾行程,近两千公里路程,一般人都要受不了了。
可她坚持下来了。
说他自恋也好,自大也好。
总之他确信,她就是喜欢他。
而且是特别喜欢。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邬雪青用指尖勾过手机,露出一只眼睛看了一眼。
“啊——!”
仿佛瞥见脏东西,她飞快地将手机抛了出去。
手机掉落在地上,亮着的锁屏消息预览上仅有一条微信新消息——
叶狗:晚安。
晚安什么晚安!
他们是可以互相说晚安的关系吗?
这只自说自话、自作多情的狗!
受不了了,邬雪青感觉自己脑子里熬了一锅女巫用毒药熬的汤,要把她自己毒死了。
她翻出已经塞到角落去的褪黑素,一口气吃了两粒。
死脑子!关机!睡觉!
她用被子把自己严严实实裹住,像蛆一样艰难扭曲、挣扎了一个小时,终于把自己熬睡过去了。
或许是药物原因,又或许是叶嘉木晚上给她的冲击太大,她囫囵做了个梦。
噩梦。
梦里,姥爷还活着。
正值夜晚,姥爷在他那张又宽又长的书桌旁盯着她写作业。
她将写
好的语文练习册盖起来,反过身从书包里找下一本练习册。
就在把作业抽出来的时候,一个精致的笔盒掉了出来,噼啪一声,就掉在姥爷脚边。
邬雪青下意识身体一抖。
姥爷那松垮的脸颊总是严肃地下垂着,眼睛却像鹰般冷酷敏锐。
他弯腰捡起了笔盒,在邬雪青战战兢兢的惊恐眼神中打开了盒盖。
里面是一支万宝龙小王子系列的限量钢笔和一张生日贺卡。
梦中,贺卡上稚嫩板正的字迹非常清晰。
——公主殿下,生日快乐,要天天开心哦。
姥爷仿佛淬了寒冰的目光扎向她,冰冷的目光像反光的寒刀,又旋转着成了一一个个万花筒。
她看到身边围满了一张一合的嘴。
“雪青,上次硬笔书法比赛你只拿了二等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