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太太,你这么神通广大,连映的电影结局都知道,那我们呢?你知道吗?”他低声问。
两人对视着,男人神情专注,眼珠像是两口漆黑的井,吕幸鱼就趴在井边,稍不注意就会被井口吞噬。
吕幸鱼颇有些仓皇地别开眼,他不知所措道:“我怎么知道,结局我只是随便猜的。”
或许是借口太苍白,吕幸鱼又继续找补:“你比我老这么多,以后肯定是你先死,我活得比你长,但是我可不会伺候你。”
段颖鸩突兀地笑了声。
他手握住吕幸鱼的,五指穿插进去,和他紧紧扣在一起。
“好,但愿是我先离开。”
电影落幕了,大太太果然料事如神,结局和和美美,大团圆。
段颖鸩意味深长地看着吕幸鱼,吕幸鱼回避着他的目光,几人走出电影院。
三人一同挤在一把伞下,段颖鸩大冬天的也真是不怕冷,就只穿着身单薄的西装,手臂紧搂着吕幸鱼。
吕幸鱼瞪了他好几眼,“一把年纪了还耍风度,以后得了风湿疼死你。”
段颖鸩笑容碍眼,至少在吕幸鱼看来,骂他还要笑。
几人走在长街上,遇到了好些熟人,看见段颖鸩后都会热切地来打招呼,“段老板。”
段颖鸩笑意敛起,点点头,对方目光移到他身旁的两人身上。
“段老板一家真是幸福啊,孩子都这么大了。”
吕幸鱼脸上憋不住笑,他蹲下来,教阿丑:“叫叔叔好。”
“叔叔好。”阿丑说。
“哎你好你好,快过年了,给孩子个红包。”他摸了摸兜,从里面掏出个红包来递给阿丑。
阿丑看了看母亲,吕幸鱼笑着说:“收下吧。”
“谢谢叔叔。”阿丑收下了。
“这么大的雪还出来呀。”
吕幸鱼说:“今天孩子生日,带出来一起看电影。”
“这样吗,那祝生日快乐,新年快乐。”对方声音含笑,说了两句后就离开了。
阿丑捏着红包,牵着妈妈的手,雪越来越大,淹没了一家三口的身影。
回到宅子里,段颖鸩收了伞,几人踏上阶梯,大管家倚靠在廊柱前,垂着眼皮看他们。
吕幸鱼今天心情好,随口对他说了句:“新年快乐。”
大管家扯了下唇,目光落到阿丑脸上,“生日快乐。”
阿丑心跳重如擂鼓,他仓皇地瞥开目光,跟着母亲进去了。
他走在母亲身后,手指牵扯住母亲的衣角,蹑手蹑脚,亦步亦趋,母亲往哪儿走,他就往哪儿走。
他低着头,母亲脚步忽然加快了,衣角从他指尖飞奔出去,他焦急地抬起眼,母亲却笑意盈盈地端着一盘蛋糕,站在他眼前。
蛋糕圆圆的,上面盖着层玫红色奶油,雕刻出几朵奶油花,上面插了根蜡烛,闪着微弱的光。
他呆板僵硬地站在原地,眼底止不住地冒出泪花。
吕幸鱼端着蛋糕蹲下来,段颖鸩站在他身后。
母亲为他唱歌,是他从来没有听过的歌,曲调欢快,他在祝自己生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