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什么名字?婶婶有给你取名吗?”他问。
这么小的孩子哪会回答他,不过他的哭声倒是慢慢停了下来,他眼皮红肿,看着面前的段卿。
他不哭了,段卿还觉得有些奇怪,他试探地说:“婶婶?你知道我婶婶是你母亲吗?”
小孩睁着泪眼,呆呆地看他。
段卿笑起来,开始叫婶婶的名字:“吕幸鱼,你母亲叫吕幸鱼是不是?”
“你想见他呀?想妈妈了啊原来。”他也是个孩子,看见婶婶辛苦产下的孩子哭得这么厉害,心里说不难受是假的。
小孩张开嘴,嫣红的牙龈张张合合,出一个稚嫩的音节:“鱼”
“噢,对,妈妈叫吕幸鱼哦。”段卿循循善诱般地和他说话。
他也不觉得哪里不对劲,这孩子从生下来就一直在这,他是怎么知道自己母亲的名字里有鱼的。
是有人经常在他面前提起,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婶婶把你放在这,不是不喜欢你,他是害怕知道吗?以后不可以怪妈妈。”他看着婴孩头上的胎记说。
也不知道小孩听不听得懂,他就这么说了,怀里的小孩忽然扑腾着双腿。
段卿差点没抱住他,连忙把他放在了摇篮里,他额头都冒汗了。
段卿呼着气,他叉着腰看着这孩子,“你乖乖听话,说不定哪天婶婶就想通了,把你接回去了呢。”
“还有啊,别哭了,让婶婶听见了他会伤心的。”他嘱咐着这个连话都说不清楚的婴孩。
吕幸鱼可不想和段颖鸩一起玩,他借口说自己要上厕所,没等男人回应就下桌离开了。
他撑起伞,走到院子里,院角的那棵垂丝柳在冬季光秃秃的,枝叶萧条,附着一层雪,这下,里面藏不了人了。
他在树前站了许久,抓着伞柄的指骨被冻得通红。
手伸到伞外去,软白的掌心接住了洋洋洒洒的雪花。他仰起头,洁白的脸蛋迎着这漫天大雪。
扑下的雪花渗进他眼里,晕湿了他的眼眶。
两年了,他究竟什么时候可以回家,难道真的要一把火烧了这里吗。
“小囡,你忘了吗?这是你要我刻的长命锁。”
“你把它扔了,永恩哭得很厉害。”
“他问我,你是不是不喜欢他了。”
“胖鱼,小胖鱼,我躲在树后面,你来找我好不好?”
那个面色苍白的男人仿佛近在咫尺,吕幸鱼呆愣地站在原地,他扔了伞,一步一步走到树后面。
“你找到我了。”段逢音冲他笑。
吕幸鱼站在树后,他眨了眨眼,这儿空无一人。
“婶婶,婶婶。”有人在叫他。
吕幸鱼回过神,他走了出来,段卿站在不远处,看见他后跑了过来,“婶婶,你怎么在这儿啊,我找了你好久。”
吕幸鱼擦了把脸上的雪花,他捡起伞,“你去哪的,我也在找你。”
段卿支支吾吾地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