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充耳不闻,他看见一旁挂起的头纱,走过去拿起。
而后走到了吕幸鱼身后,吕幸鱼回过头,去被男人捏着下巴转过去,“你烦不烦啊,你到底要”
头纱轻飘飘地坠落在男孩身上,盖住了他的身体,吕幸鱼骤然失声,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捞起他的下巴,他被迫仰起头,隔着层朦胧的纱面和男人对视。
男人的眼神钻进了纱隙,他握着下巴的手慢慢上移,隔着层纱,在男孩脸上抚摸,他眼珠灰白,凝聚着无端的怨恨,他说:“这是我第二次看你结婚。”
吕幸鱼被他看得别过眼,那第一次是什么时候?是去年那场阴婚吗?
“不是。”男人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他目光不再带有审视,只是静静地看着男孩这张脸。
“那时候,你也像现在这样,穿得漂亮,脑袋上披个红盖头,来段府的宾客都想看你的模样。”
“你走路跌跌撞撞,被门外的那个丫头领着,进门拜堂的时候,脚踢住门槛,还摔了一跤。”管家蹭过他的睫毛,回忆起以前,语气无端有了点温柔。
可他说这些,吕幸鱼只觉得陌生,“你记错人了吧,不是我。”
管家捏住他的脸,他说:“没有。”
“没有,没有。”他一再重复。
吕幸鱼认为他真的疯了,他拉开男人的手,低下头,双手收拢在头纱里,相互揪着,“你真的记错了,我不是这里的”
他及时闭嘴,差点说了出来。
管家在他身后,闭了闭眼,他绕到男孩身前来,片刻,他拉起男孩的手,让他站起来。
随后他在吕幸鱼惊诧的目光下,单膝跪了下去,帮他整理裙摆,他声音淡淡:“你今天和那时候一样开心。”
“你想回家,对吗?”他抬起头,问。
吕幸鱼猛地掐住自己的手,他瞳孔惊颤,震惊地看向管家。
管家唇畔弯起,他站了起来,把男孩的手绕在自己的臂弯间,他带着男孩往前走着,“还不承认吗?你怀疑的人其实是我对吗?”
门被推开,胖丫看见他俩,脚步急促地走上前来。
可那两人一个都没理会她,吕幸鱼被男人带着,他神智混沌,无法理清男人说的那些话,只呆呆地跟着他走。
大厅里扬起轻缓又愉悦的钢琴声,两人走到门前,过道里铺了红毯,上面洒满了花瓣。
段颖鸩就站在终点,他今天穿了白色的西装,左胸前别着朵红花。他有些紧张。明明年龄也不小了,面上却还紧绷着,望着他的新娘。
吕幸鱼踏上红毯,厅内高朋满座,皆回头看着他。
他一步一步往前走着,头纱在眼前摇曳,他莫名想起了前院的那棵垂丝柳,万千柳絮,皆迎风晃荡。
花童们站在红毯两侧,小手从篓里抓起的花瓣,被他们踮起脚扔在空中,还有男孩身上,带着馨香的花瓣,洒了吕幸鱼满怀。
吕幸鱼和管家走到尽头。
管家松了他的手,他离开时,在男孩耳边低声说:“傻子,不是我。”
吕幸鱼仰起头,段颖鸩朝他伸出了手。
……
那朵盘起的‘牡丹花’藏在了柳絮后,胖鱼鬼鬼祟祟地躲在里面,他扶着树身,探头探脑地往外看。
已经是傍晚了,可他却还没见到大少爷的身影。
“你躲在这干什么?”身旁一道嗓音,阴气森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