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可是大少奶奶身边的红人,这些事哪需您亲自动手,不如我去?您就先歇着?”男人声音低凉,话里话外都是股威胁的意味。
“这、这不合适吧?大管家?”胖丫差点咬着舌头了,她惶然抬起头,男人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好、好吧。。。那有劳您了。”胖丫干涩道。
她看着大管家远去的背影,只盼着去城南的段老爷赶紧回来。
房门一推开,鼻腔里便盈满了浓重的沉香味。
男人对这味道实在太熟悉,若要宁气固本,镇宅避阴,便可熏燃此香,他闻过不少。他唇瓣讽刺地弯起,手里红彤彤的窗纸被他搁置在茶桌上。
他循着香味的源头,走到床榻前。
前段时间还在他面前狐假虎威的男孩,如今病怏怏地躺在床上,连眼睛都睁不开。
他拈起衣摆,在榻前坐下,看了一会儿男孩后,忽然伸出手去,在他脸蛋上揪了一把。力气很轻,可男孩脸上还是有了道指印。
他拧起眉,两只手都伸出去,在吕幸鱼苍白的脸上搓揉一番。
很快,男孩的脸就变得有了血色。
大管家满意地点点头,还是这样比较顺眼。
吕幸鱼不知道又梦见了什么,他的手隔着被褥抓住了肚皮,他表情惊惧,身子慢慢蜷缩在一块,管家俯下身,只听他哑声呢喃着:“。。。我不是、我不是你娘亲,我不要做。。。。。。”
管家敛起眉,人是在昏迷中,但他嘴上仍说:“自作孽不可活。”
男孩眼睫下渗出泪,洇入枕间,管家看了一会儿,擦去了他的泪。
胖丫站在段颖鸩门口,紧紧揪着手指,过了不知多久,门被推开了。
男人走了出来,他面无表情地和胖丫擦肩而过。
胖丫看了眼他背影,便跑了进去,看见那茶桌上还摆在那的窗纸时翻了个白眼,她跑到榻前,她家少奶奶还是原封不动地躺在那。
她松出口气来。
胖鱼又被大管家骂了,他躲在那棵繁茂的柳枝里小声哭着。
他蹲坐着,双臂环抱着膝弯,眼眶泛红,剔透的泪珠不停滚落,挂在卷翘的睫毛上,他还时不时偏头,拿手臂去擦自己的脸,脑袋上盘着的两只髻像两个猫耳朵,左右晃着,他带着哭腔嘟囔:“。。。说谁心比天高命比纸薄呢呜呜呜。。。还说没人喜欢一个小丫鬟,我这么漂亮,谁不喜欢我呜呜呜,大少爷就是喜欢我,他肯定是嫉妒我,嫉妒我要当大少奶奶了。”
他咬着唇,稚嫩的面庞上哭得泛红,肉软的一张脸鼓起。
哭声掩盖了柳条被掀起的声音。
“小胖鱼?谁喜欢你?”身后有人问。
胖鱼惊慌地回过头,大少爷正笑意盈盈地看着自己。
“怎么哭了?受委屈了吗?”大少爷蹲下来,拿出了丝帕,满眼心疼地帮他擦泪。
胖鱼乖乖仰起头,他鼻音浓重,告状道:“就是大管家,他骂我的,大少爷,他说我笨,还说我”他说了一半,又闭了嘴,去看男人的眼睛。
“嗯?骂你什么?”段逢音问。
胖鱼湿漉漉的眼珠转了转,他没规没矩地抱住大少爷的手臂,胖嘟嘟的脸蛋压在男人臂弯里,自下而上地看他,“大少爷,你帮我教训他好不好?他老是欺负我,我真讨厌他。”
段逢音笑了笑,手臂被一团温软抱住,他眉眼都是柔和的,“好,我帮你教训他。”
“不哭了好不好?”他指尖轻轻在男孩眼下摸着。
“我不哭了。”胖鱼嘟起嘴,拿手擦了擦自己眼睛。
他擦着眼睛,恍眼看见男人脚边放着一方水篓。
“那是什么呀?”他探头探脑地看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