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乐里这边,路灯虽然不亮堂,但挨家挨户都挂了灯笼,站在巷口,一眼看去,全是一只只红彤彤的眼睛陷在黑暗里。
石陨蹲在巷口,夜风吹得那些小灯笼轻轻地摇,晕出的红光也来回晃过他的脸,他低下头,手指放在了堆在脚边的烟花上。
他那么心软,肯定是没有看见。
“我又赢啦!江承江承,给我钱!”吕幸鱼笑嘻嘻地把手伸过去,让他给钱。
他俩又打赌,江承已经输了很多了。他一摸裤兜,掏出来最后一张放在男孩手心。
“找我钱。”江承拍拍他的手。
吕幸鱼说:“这么小气,全给我会怎样啦。”他哼了哼,起身去了楼下,打算去找阿姨找找零钱。
他走后,卧室里陷入寂静,江承漫不经心地玩着游戏,当身旁的陈远不存在。
陈远在卧室里张望着,有些乱,男孩脱下来的衣服也胡乱丢在沙上,皱巴巴的。
“台大的录取通知书,应该过几天就会到石陨家里。”陈远看向江承,他忽然说了这么一句。
江承手一顿,没说话。
电脑响起几声熟悉的提示音,江承挪着鼠标,又点进那人的主页。
小石头:鱼仔,是临时有事吗?饺子快冷了。
江承都懒得看完,眼也不眨地就把这条信息给删了。
陈远都惊呆了,“你”
江承冷眼看向他:“闭嘴,滚出去。”
陈远霍然起身,“我滚?你他吗别蹬鼻子上脸,当初是谁求我帮你的忙?”
他声音陡然拔高,钻出了虚掩的卧室门。
吕幸鱼手里攥着零钱,脸上盈着笑,走到卧室门口时,听见了这么一句话,他俩经常吵架,吕幸鱼已经习惯了,正当他准备推门进去时,陈远又说话了。
“要是吕幸鱼知道你为了收拾石陨一家,不惜求我,让他妈进局子,你觉得他还会和你在一起吗?”
吕幸鱼推门的手顿住,笑意僵在脸上。
“你还不够贱吗?整得石陨在吕幸鱼面前抬不起头,拿他爸要挟,逼得他俩分手,这还不够,你还私自去找我父亲,让桃园那边压着不放人,江承,你是真的喜欢吕幸鱼吗?”陈远敛起往日的轻佻,眉目冰冷,两人站在桌前对峙着,言辞激烈,仿若一把把无形的利刃,以此来证明自己的清白,不过这到底是嫉妒,还是不甘,是要比谁更无辜,还是比谁更爱吕幸鱼。
“我贱?陈远,你摸着自己的良心问问,你没有一点私心吗?你只恨不得蹲局子的是石陨。”江承冷笑着,一字一句地砸向陈远。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喜欢吕幸鱼?”
“相较于那个一身穷酸气的贱人,我已经很给你面子了,给脸不要脸的是你。”
“你他吗每天装傻充愣,像只苍蝇一样围在吕幸鱼身边。”
“要不是看在你把许妙荣弄去局子里,我会忍你这么久?”他怒目圆睁地对着陈远,面容被怒气搅得扭曲起来。
房门被猛地推开,门框撞在墙壁上,卧室内降至冰点的气氛被陡然打破,两个人神色变得慌乱起来,江承手脚局促地往前挪着,他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吕幸鱼。
吕幸鱼没看他,手里的零钱被他抓破了,他还死死地捏在手里,他神色恍惚,慢慢走到陈远身前,仰起头,喉结脆弱地滚动几番,他声音泛哑:“。。。你说,这些都是江承让你做的?”他手抬起,指着身旁的江承,眼睛却看着陈远。
陈远刚才的巧舌如簧全不见了,他面对着吕幸鱼,甚至不敢看他,他嘴巴张张合合,半天都说不出来一个字。
吕幸鱼把目光转向一旁的江承,对方张开嘴,明显是想解释。
“啪!”吕幸鱼没给他解释的机会,一巴掌重重地扇在他脸上,力气大到他自己的身体也跟着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