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幸鱼把卡片反过来,看见了男生回他的那句英文:ion1yantyour1ove。
江承付完钱,他转身时,周围依旧喧嚣,只是桌前没了男孩的身影,手里的零钱掉落在地,随着风飘到了人群脚下,很快就被踩得斑驳不堪。
吕幸鱼跑得很快,他涌入人群之中,冷风刮进喉咙,人人都在往水岸河堤跑,只有他,在人潮中逆行,他被挤得满步蹒跚,黑乱蓬蓬的,帽子也不知道丢哪儿去了。
霓虹灯晕出炫彩的光,跟着他凌乱的脚步,时不时在他脸上跃动,他四肢被挤得痛麻不已,仍在往前挤着。
石陨被挤得几乎快喘不过气来,耳边全是嘈杂的声音摊贩的吆喝,台语的笑骂,还有收音机里!女人缠绵缱绻的歌声,他记得,他记得这歌叫什么,吕幸鱼在他耳边唱过。
在密密麻麻的人头里,他的头被风吹乱,不管不顾地往前钻动,在人缝里跌跌撞撞。
河堤前站不下的人全挤在了街道间,大家鼻子冻得通红,却是一个个仰头在等,不知道是谁先起的头,有人大吼一声:“十!”
然后整条街、整座河堤的人都在跟着吼,台语、国语全都混在了一起:“九!”
“八!”
。。。。。。
“四!”
吕幸鱼的脸被风吹得涩疼,眼中堵满泪花,他被挤得好疼,人潮几乎要将他冲散,每走一步像是在水中挣扎,他大哭着,就连哭声都被淹没殆尽。
在泪眼朦胧中,石陨那张焦灼渴盼的脸撞了进来,下一刻又被无数张陌生的脸盖去。
吕幸鱼眨了眨眼,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可他现在却管不了太多,在一声声逼近的倒数中,艰难地伸出手臂去。
“二!”倒数声震耳欲聋。
吕幸鱼的后颈被一只有力的手掌捏住,他泪眼婆娑地仰起头,人还没看清,对方炙热的唇瓣就已经朝着他压下来。
时隔多日,他们的身体终于再无阻隔地贴紧在一起。
泪水的咸涩与咬破后迸出的鲜血交织一齐渡入口中,男孩在石陨怀中拼了命地踮起脚,他张着嘴,眼眶中挤满泪,一个劲儿地伸出舌头往上吻,另一个便是往下压。
“一!”胸口的硬币跟着心跳颤动。
人群里,阿伯阿姨们拍着手,踮着脚,情侣相吻相拥,在倒数声落下时,烟火绚丽的光芒将所有人的脸都照得亮堂堂的,他们的身影被一张张喜悦的脸庞淹没。
在二十世纪的最后一个耶诞节,他们在耶稣的见证下,留下了年少的最后一吻。
作者有话说:
写得我一背都是汗
第246章白痴太太(37)那枚卡片被
那枚卡片被吕幸鱼塞回了石陨的掌心,他的泪像溪水一样流了满脸,泪液润湿嘴角,混着血丝,明明近在咫尺的人,他却因为眼中的泪而看不清,他应该把陈远送的望远镜带出来的。
人群几乎快要他俩吞没,石陨看着他的脸,手下的力度加重,吕幸鱼扯唇,冲他笑得有些难看。
他握上了石陨的手,一根一根掰开了他的手指,男生的力气很大,他滚烫的泪珠在前拥后挤间凌乱地砸在吕幸鱼手背上,湿得吕幸鱼快抓不住他的。
吕幸鱼擦去了嘴角的血渍,冷风吹得他面颊一抽一抽的疼,他转过头,在被人潮推远之前,他回头,最后冲石陨笑了一下。
绚烂的烟花一束束冲向夜空,四周震耳欲聋,吕幸鱼站在人群中,他仰头看去,手慢慢摸索到胸口,拿出了那枚已经被汗润湿的硬币。
他脸颊边早已被汗润湿,乌铺散在额间,面颊一片湿红,他高仰起头,泪花在眼角闪烁,五彩烟火于他湿黑的眼瞳中绽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