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吕幸鱼没有听清,于是他又问了一遍,回答他的只有校广场内被拉长的音响电波的声音。
他脚步停下,回过头去,身后早已没了那两人的身影。
校广场很是热闹,但在小教堂这边像是另一个世界。
教堂的彩绘窗被照得反光,在进入里面之前,吕幸鱼松开了石陨的手,他迎着石陨的目光,笑起来:“你忘了?在里面不可以亲密的,会被上帝责怪。”
吕幸鱼的笑脸隐入门内,石陨追着他弯起的眼睛,跟着走了进去。
教堂里空荡荡的,祭台前站着一个男人,背对着他们。
是char1es,他听见声音后,回头看来,看见他们,脸上是一如既往的平静,“你们来了。”
吕幸鱼走上前来,他朝char1es鞠了一躬,“您好。”
char1es站在原地,打量着这两人,吕幸鱼不像第一次那样局促,他和石陨站在一起,闭上眼,嘴里悄无声息地念着那段信经。
那个瘦高的男生却不太专心,合拢在一起的手掌,不安地磨蹭着,不知道看了多少次吕幸鱼。
吕幸鱼睁开眼,他摸上自己胸口的那枚硬币,他抬头,正对上石陨的目光,“小石头,我想和char1es单独说话。”
石陨往前走了两步,看着男孩脸上的浅笑,他心里总觉得不安,他伸出手,想要抓住男孩的手腕,可吕幸鱼先一步转身,和char1es进了隔间。
吕幸鱼掀开布帘,坐在了木凳上,面前只是一道深色格栅,他知道,char1es就在对面。
他呼吸放得很轻,还是像第一次那样,叫着这个小教堂主人的名字:“char1es。”
“我在。”男人的声音低沉。
告解室萦绕着潮湿的木头气味,格栅上的木纹斑驳,狭小的窗户被布帘掩着,透进灰蒙蒙的天光,吕幸鱼的眼睛也是灰蒙蒙的,他抓着自己胸前的硬币,声音很细:“char1e。。。我觉得我心好像在流血。”
“为什么?”
“你知道的,你肯定知道。”吕幸鱼抓住了桌沿,他声音急切,抬起头时,眼睛里已经有了泪花。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男人说:“有些伤口,天主不会愈合它,只会让你带着它走下去。”
“我不懂,我不懂这是什么意思,char1es,你说明白一点好不好?”吕幸鱼指尖泛起森然的白,泪珠砸在了木板上,他捂着自己单薄的胸口,只觉得疼得快喘不过气来,他听不懂这些话,他只想像以前那样,无忧无虑地和小石头在一起。
char1es听见了他的哭声,叹了口气,“你知道吗?爱多数时候,都被命运放在了天平上,你们中国不是有一句话,叫有得亦有失。这种痛叫代价,而非罪孽。”
吕幸鱼趴在桌上,泪水盘旋在他眼眶,他是一个很怕疼的人,小时候,只要磕碰到一点,他都会放声哭泣,他要哭得所有人都能听见,因为他知道,孟细琼会来哄他,无论他是对还是错。
在水木站里,在孟细琼身边,他活得无忧无虑,在他看来,疼痛无非是摔跤,这些皮肉之苦。
只是现在,他没有摔过一次跤,心却早就疼得鲜血淋漓。
“爱不会因为你的结束而消失,但是或许会换一副皮囊,你要记住,当你走出这扇门,也会带走你们共度的那些时光,这是你要背负,要承受的十字架。”
“它可以是轻盈的,也可以是沉重的。”
“你叫gem对吗?one-of-a-kind1itt1egem,很好听,抱歉,是我刚刚留意到了你心口的那枚硬币。”
“去吧,gem,他不是还在等你吗。”
隔间那边传来声响,石陨立刻站了起来,他走上前去,当着char1es的面就牵住了吕幸鱼的手,他弯下腰,神色担忧地在男孩脸上巡视着,“怎么了?又掉眼泪啦?”
吕幸鱼偏过头,脸蛋在他手心蹭了蹭,“没有,小石头,我们走吧,还没有排练的。”
char1es早已背过身去,面对着耶稣圣心像。
石陨看着男孩有些肿的眼皮,他抿起唇,“宝宝,要是我哪里做得不好,你要告诉我,我会改的,我都会改的,我什么都听你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