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间,他只记得也是这么一场大雨,他和小石头蹲在清水池前,他虔诚地捧起那枚粗制滥造的硬币,在他手心被搓到热烫,他在心里天真地说了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话。
硬币被他抛到池子里,和那些来来往往的心愿一同沉没。
char1es说心诚则灵,是他还不够虔诚吗?
他看向自己怀里的旋转杯,男人怀里的那个小孩,他脸上全是雨水,冲吕幸鱼又笑又哭着。
最先背叛的是他的身体,他挪着脚步,转过头,看向低着头的江承。
而后是他松动的唇齿,他张开嘴,像个哑巴开口,试探性地说话。
最后才是他彻底溃败的言语,“我会和他分手。”
一切都在与他为敌,他总说小石头像木头,但其实他现在才是,眼神没有焦距,泪痕风干在脸上,有些刺疼,他慢慢捂住脸,很快,水液从他指缝里渗出。
江承听后猛然抬头,他这副惊喜的模样装得倒是毫无破绽。
他难道不知道吕幸鱼的答案是什么吗?一个穷小子而已,在吕幸鱼心里能比得过孟细琼吗?
他被这一句话砸晕了头,他急切地上前几步,把吕幸鱼抱在怀里,湿漉漉的脸也被他一同压在胸膛间。
吕幸鱼没有哭出声,混着呼吸的湿热渗进江承的胸口。
他太过欣喜,竟然都忘了,就算吕幸鱼选择了和石陨分手,为的也不是他。
雨停了,那把伞被风也不知道吹到哪儿去了。
还说水木站没有眼泪,明明泪多得把水木站都快淹了。
他们身上都是湿的,男孩趴在江承背上已经睡着了,江承背着人,往前埋头走着,他步伐极少数有这样轻快的时候。
下了雨后的空气湿冷,他的脸在其中僵硬的笑着,他背着人,开始觉得男孩轻飘飘的,而后又重得他头晕目眩。
他想,这应该是在船上那夜,他对着流星许的愿成真了,吕幸鱼真的没有骗他。
回家后,不出所料,吕幸鱼起了高烧。
江由锡大半夜被叫了起来,看见两人浑身湿透,冷不丁又是一耳光扇在江承脸上,他背过身,急匆匆地往下走,“还不赶紧送医院!我去开车。”
江承连忙抱着人往外面跑。
一家子都跑去了医院,等到人换了身衣服,头被吹干,安安稳稳地挂上水躺在床上时,江由锡才一把拎起江承的领口走到了走廊里。
“怎么回事?”他冷声质问。
江承看向他,他面色也不太好看,脸庞隐隐冒着红意,眼眶边缘泛着血丝,他笑了出来:“爸,你得遵守承诺。”
“吕幸鱼已经答应和我在一起了。”
刚关上房门走出来的江泊潮听见这句后,他抬眼看过来。
江承笑得散漫,江由锡眉峰隐隐跳动着,他看了江承许久,最后移开眼神,松了手,走到一旁坐下了。
江泊潮听见他说:“明天我会联系英国那边。”
不仅如此,江泊潮被江由锡勒令回家了,临走时,男人瞟了眼江承已经半干的衣服,“既然你想留在这,那就带着这儿吧,明天也不用去上课了,我会帮你俩向老师请假。”
“你就给我好好照顾他。”
江承求之不得,在他们走后,他就坐在了病床边,男孩的烧刚退下,脸蛋还泛着红,唇肉干燥,起了些皮。
他哭得太久,闭上眼时,眼皮都是肿起的。
江承把棉签润湿了,在男孩唇肉上来回滚着。吕幸鱼压在被子上的拳头握得紧紧的,江承把棉签扔掉,握住他冰凉的手。
他也不干其他的事,就一直盯着吕幸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