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家住那边呀?”司机国语不是很流利。
吕幸鱼主动说:“对呀,我明天生日耶,我想要转去厝内看一看啦。”
“彼是我daddy的厝,只不过我已经好几个月无转去矣。”
“按呢喔?你彼个daddy敢真够力咧,我听人讲,彼个所在拢是大富豪在住的啦。”司机笑着说。
吕幸鱼抱着旋转杯,脸蛋也蹭上去,“是唷,我daddy真厉害啦。”
。。。。。。
出租车停在路灯明亮的别墅区,吕幸鱼给了他一张整钞,“毋免揣啦,师傅。”他声音含着喜悦,手提前去开了车门。
他脸上的笑在站在别墅前时陡然僵住,撑起的伞轻飘飘地被雨刮落在地,大门上贴着的封条在雨中迎着风猎猎作响。
身后的司机摇下车窗,洪亮的声音穿过雨幕:“生日快乐!小囡仔!”
第234章白痴太太(25)出租车疾驰
出租车疾驰而过,伞被风吹到了一旁的绿化池里。
男孩的身体在雨中被浇得湿透了,雨水顺着他的头在脸上流淌,吕幸鱼眨了眨眼,眼眶被雨浸得疼,他抱着旋转杯往前走了两步,封条上的白纸黑字在他眼里模糊不清,他不停地抹着眼睛,可是雨太大了,浇得他一个字都看不清。
他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旋转杯被他紧紧抱在怀里,他只能一边抹着眼睛,一边张口费力呼吸着,雨水灌进他嘴里,他胸腔被涌进的生冷刺得好疼。
短短的几步路,被他走得万分艰难,直到手摸到院前的大门,他吃力地低头看去,这面他走过十多年的大门此刻被一把大锁沉重地扣上。
封条也被浇湿了,吕幸鱼摸上那把大锁,眉宇因为疼痛而疑惑地拧起,眼睛里是滚烫的,涌出的泪又在瞬间和雨水混合在一起。
他唇肉颤抖,握紧了这把大锁,声音细弱蚊蝇:“。。。daddy?daddy你开门好不好。。。。我、我想回家。。。我回来了daddy。。。。。。”
应他的只有这嘈杂的雨声。
大雨倾盆如柱,打得他连站立的姿态都维持不住,他惶惶抬头,眼白泛着大片的血丝,他用力敲在门上,哭声与他的叫喊一同涌出:“daddy!你开门好不好呜呜呜。。。我想、我想回家,你让我回来好不好。。。我想你,我想回来。。。。。。”
他哭得跪坐在地上,抱着旋转杯的那只手已经麻木了,另一只手还在敲着门,大雨让他抬不起头,细白的颈子弯曲,在雨中打着抖。
他撕心裂肺的哭声藏在雨里,时隐时现。吕幸鱼不明白,他含着泪眼,近乎固执地盯着旋转杯,为什么,短短几个月,他的家没有了,他的父亲也不要他了。
他冒着大雨,在生日前一天赶回来,看见的却是自己已经被法院查封的家。这个他住了十七年的家。
雨幕中,男孩坐在门前的鹅卵石小道上,哭得弯下了腰。
“吕幸鱼!”大雨里忽然闯入一道焦急的男声。
吕幸鱼神智迟钝,听见有人叫他,他下意识以为会是孟细琼,他恍然抬起头,前面迎面跑来一个高大的人影,他跑得很快,雨水在他伞面接连擦过,在空中溅起水花。
吕幸鱼抹了下眼睛,神态呆涩,一张脸在雨中惨白不已,满脸都是水痕。
江承喘着粗气,跑到他身前来蹲下,大伞在他蹲下时就已全部将吕幸鱼遮盖住,透明的雨水在江承怒气横生的脸上胡乱滑动,他大声骂道:“吕幸鱼你是白痴吗?!为什么不打伞?还坐在雨里,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身体很好?”
吕幸鱼低下头,水珠从他下巴上一颗一颗追着往下掉,他不说话,水都掉在了他怀里的旋转杯上,他哭声还未停止,胸脯剧烈得抽动着。
江承的话说完,他哭得愈大声了,几乎是嚎啕大哭,从胸口里扯出的哭声已经接近嘶哑。他白皙的腿肉都浸在了水滩里,缠上了泥。
“呜呜呜。。。我、我要回家。。。。。。”他的话被哭腔搅得稀碎。
江承只剩一只眼,视力本就薄弱,又下着这么大的雨,他眼里心里都只剩面前这个可怜兮兮的男孩,他的心难以自控地被揪拢在了一起,疼得他连呼吸都是小心翼翼的。
他倾身过去,扶起男孩的下巴,吕幸鱼闭着眼,泪珠大颗大颗地从他眼缝里挤出来,他张着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我不想、不想再待在江家了、我想我daddy、我好想他呜呜呜呜呜呜。。。。。。”
他视线里全是模糊的水渍,只能瞧见一点江承的脸部轮廓,他抓住江承的手腕,他的哭声只能让他一字一句,断断续续的讲话:“我不、我不回家也可以、呜呜呜只要我daddy能回、回来。。。他说、他说要带我走的。。。江承、江承,你知不知道呜呜呜他和我说过的。”